他伸手指了指灶台上那口锃亮的炒锅。
“这些锅,这些灶,都是当今最顶级的。但是,韩老爷子当年吃的,是什么锅做出来的?”
乔会长愣住了。
他顺着张远的手指看过去,脸上的暴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呆滞。
几十年前……
那时候哪有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一口黑不溜秋的铁锅,一个烧柴火的土灶,就是一家人吃饭的全部家当。
“锅……气……”
乔会长嘴里喃喃地吐出两个字。
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操!我他妈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锅气!是锅气啊!”
老厨师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一种狂热的光。
他激动地抓住张远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小子,你真是个天才!”
“新锅和老锅能一样吗?新锅干净、漂亮,但它没有魂儿!老锅,特别是那些用了几十年的铸铁锅,它会‘吃’油,会‘记’味!长年累月下来,锅体本身就带着一层独特的风味,那是任何调料都模仿不出来的东西!我们叫它‘锅气’!”
“韩老头怀念的,不光是菜的味道,还有那口老锅的味道啊!”
问题找到了!
那层捅不破的窗户纸,终于被找到了!
乔会长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刚才的颓废一扫而空。他掏出手机,也顾不上现在是深夜,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王八!睡你娘的睡,给老子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迷迷糊糊的咒骂。
“你那套从你爷爷辈儿就传下来的铁锅还在不在?对对对,就是你当宝贝供着的那一套!”
“别他妈废话!借我用三天!明天一早,我要是在厨房看不见锅,我就把你家房顶掀了!”
挂了电话,乔会长又拨了下一个。
“老李!你家那个老式柴火灶台的图纸还有没有?赶紧给我找出来!我马上派人去拉砖头!”
整个晚上,厨房里电话声和乔会长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第二天一大早,一套看起来黑得能反光,沉得能砸死人的老式厨具就被送了过来。
看着那口饱经沧桑的铸铁锅,张远和乔会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光。
这一次,稳了。
……
再次开火,厨房里的气氛完全不同了。
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和烦躁,只剩下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