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只是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袖口,将那柔软的流月绡,揉出了一道深刻的褶皱。
齐天看着她伸出一半又收回的手,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担忧,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张家大小姐,或许有着与她年龄,处境不相符的坚强与果决,但这份真诚的关切,倒也不似作伪。
他摆了摆手,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带着重伤者特有的虚弱。
然后用袖口,那粗糙的沾着尘土的麻衣袖口,慢慢擦去嘴角的血迹。
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虚弱,袖口拂过嘴角时,手指轻微颤抖;擦拭时,眉头因疼痛而微蹙;擦完后,还轻轻咳嗽了两声,气息不稳。
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拖出一道淡红的痕,并未完全擦净,反而更添几分狼狈与脆弱。
“无妨”,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气息也显得不太平稳,气虚道。
他那双眼睛,在垂下眼帘的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光极快,快到除了一直盯着他看的张琪,无人察觉,低声道:“只是给大小姐添麻烦了”。
齐天说着,微微躬身。
这个动作让他身形晃了晃,像是随时会倒下。一旁的雷大壮连忙伸手扶住他,粗壮的手臂稳如铁柱。
他的目光掠过张琪微微泛红的眼眶,掠过她紧攥袖口、指节发白的手,最后落向张顺离去背影的方向,以及周围的散去的众人,目光深邃如潭。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平静之下,是洞悉一切的清明。
齐天心中对张琪的及时出现心存感激,但也明白,经此一事,她与张顺、乃至张本盛一系的矛盾,矛盾已从暗处的试探与算计,彻底公开化、白热化,摆上了明面,再无转圜余地。
接下来的张府,恐怕再无宁日。
张琪今日的维护,固然暂时解了围,但也将她自己彻底推到了前台,承受的压力必将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