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夜幕中格外刺耳,划破了令人窒息的宁静。
夕阳最后一抹余烬般的光,趁机从门缝涌入,将她纤瘦却挺拔如修竹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一道劈开昏暗混沌的利剑。
她站在门口,背对着房间,最后回头看了齐天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感激,信任,决绝,忧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连她自己都未曾命名的情愫,在眼底一闪而逝。
她迈步而出,反手将房门在身后紧紧关拢。
“咔哒”
门栓落下的清脆声音,在这寂静的庭院中响起,决绝且干脆,像是一个郑重的仪式,清晰地划清了门内与门外,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是希望与秘密的孤岛,一个是危机四伏的怒海。
张琪走出四方阁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远山背后。
门外廊檐下,暮色已浓得化不开。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连绵的黑色山脊无情吞噬,青灰色的天幕上,开始零星浮现出几颗黯淡的星辰,如同窥视人间冰冷的眼睛。
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来,卷起庭院中凋零的枯黄落叶,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打着凄凉的旋,发出沙沙的哀鸣,更添几分萧瑟与肃杀。
门外,廊檐的阴影里。
福伯和雷大壮如同两尊沉默的塑像,一左一右守在门边,纹丝不动。
福伯身形有些佝偻,穿着深灰色的旧仆役服,双手拢在袖中,低眉垂目,仿佛站着睡着了,与廊柱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但偶尔开阖的眼缝中,却有一丝历经风霜沉淀下来的精光一闪而逝,警惕地扫过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当房门打开,看到张琪出来时,他那似乎沉睡的身躯立刻微微一震,挺直了些许,浑浊的老眼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