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一片晦暗。
如同此刻张府的局势,晦暗不明,危机四伏。
寒风呼啸着穿过亭台楼阁间的空隙,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夜晚,甚至有些享受。
只有在这样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才能隐藏最血腥的杀戮,才能颠覆最坚固的秩序,才能将那些碍眼的人和事,统统埋葬,然后踏着他们的尸骨,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看向四方阁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在风中被撕扯得破碎,却依旧能听出其中扭曲的快意,与积压多年的怨恨,低声自语道:“大哥,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夜风呼啸,无人应答。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提示着时辰的流逝。
他不再言语,迈开步伐,走下台阶,走向院外。
灯笼昏暗的光线,将他瘦削挺拔的背影,投射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随着他的走动而扭曲晃动,不像人形,倒更像一条终于挣开锁链,悄然滑入夜色深处,融于黑暗中择人而噬的冰冷毒蛇,吐着信子,正滑向猎物所在的巢穴。
夜色,愈发深重了。
同一时间。
张府的另一座院落。
与张本盛的住处风格,截然不同,甚至可说是两个极端。
这里处处装饰着极尽奢华精巧,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富贵品味与闲适情趣。
尚未踏入院门,便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多种名贵香料混合而成的馥郁香气。
不是那种浓烈刺鼻的熏香,而是清雅悠远,似兰似麝,随着夜风丝丝缕缕飘散出来,闻之令人心神一振。
院门是紫檀灵木而造,两扇厚重的门,门上镶嵌着九九八十一颗鎏金铜钉,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