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忘了寒冷,也忘了时间。
她的眼睛只盯着,那扇紧闭着的木门。
视线仿佛穿透厚重的楠木,落在床榻上那具枯槁的身躯上。
父亲。
她在心底唤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像是怕惊醒了什么,又像是怕惊不醒什么。
从带着齐天踏入四方阁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准备。
那时天还未黑,夕阳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光斑。
她看着齐天为父亲诊脉,看着他眉头渐渐皱紧,看着他的准备。
然后,她把门关上那一刻。
她就一直站着。
从黄昏站到深夜,从夜深站到月斜。
廊下的灯笼换了三茬烛火,每一茬都是巡夜的小厮悄悄换的,不敢惊动她。
那灯笼的光是昏黄的,在她月白色的衣料上投下暖色,却暖不进她的眼睛。
她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此刻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
守住这扇门。
张琪将手悄悄背到身后。
掌心传来黏腻的触感。
是之前掐破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她不知道父亲还能撑多久。
她不知道齐天能不能救活父亲。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她记不清那是第几次了。
每当门外响起脚步声,她的指甲就会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旧的伤口结了痂,又被新的撕裂。
掌心的皮肉早已血肉模糊,血与冷汗混在一起,在指缝间凝固成暗红色的硬痂。
疼吗?
疼的。
但这点疼,比起父亲正在经历的,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