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之前掐破的伤口又渗出了血,与冷汗混在一起,冰冷而腥咸。
这细微的痛楚,反而让她高度紧绷的神经保持着一丝清明。
方才与张翰对峙,她看似镇定,实则内心翻江倒海。
张翰的出现,说明三叔张本盛已经盯上了这里。
福伯去取药,恐怕会遇到更大的阻碍。
张翰既然知晓了福伯往藏宝阁去。
张顺与三叔那边,定然已经派人在藏宝阁拦截。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门内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父亲在里面,生死未卜。
齐天在里面,真的能治疗父亲吗?
父亲,还能撑多久?
福伯去了那么久,还未归来。
福伯,你还能回来吗?
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把锉刀,反复研磨着她的心脏。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长的丝线,紧绷到极致,随时可能断裂。
雷大壮像一尊铁塔矗立在另一侧,双手抱胸,眼神更加锐利。
但他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微妙的绷紧状态,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的耳朵极其轻微地转动着,捕捉着风声中一切不和谐的杂音。
远处巡逻护卫刻意放轻却依旧规律的脚步声。
更远处似乎有细碎密集的脚步声在移动。
甚至院墙外,竹叶摩擦声中,那一点几乎难以察觉衣袂带风的微响。
就在这时。
“沙。沙。”
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如同落叶被风吹动,如同虫蚁爬过枯枝,如同夜露从叶片滑落。
那声音从庭院假山的阴影里传来,谨慎而缓慢。
张琪和雷大壮同时霍然转头。
庭院假山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一个佝偻的身影,扶着嶙峋的假山石,一步步挪了出来。
是福伯。
他回来了。
张琪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几乎要冲过去。
可脚步刚动,又硬生生刹住了。
她不能离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