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拼着背上药篓被刀锋划破,仅存的几株药材彻底丢失的代价,凭借一个伪装成废弃井口的隐秘地道,成功摆脱了大部分追捕。
她气喘吁吁,浑身沾满污泥和汗渍,惊魂未定地躲在一个堆满干燥柴草的破棚子角落,心有余悸地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
“吓。吓死本姑娘了。臭苍蝇!害死人了!”,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低声咒骂着道。
但那张沾着污迹的小脸上,却没有多少刻骨的恨意,反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想起了悬崖下那个奄奄一息,毒素攻心的青年,想起了师兄风竹云凝重的话语(“此人可能是场大机缘”),想起和师兄医治他时,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意识蹙紧的眉头和压抑的痛苦呻吟,想起了自己威胁时的倔强。
自己怎么也无法将那个重伤垂死,脆弱如风中残烛的人,和悬赏令上“屠戮满门”、“穷凶极恶”的狰狞形象完全重叠。
尤其是他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还有在窝棚里挣脱自己时,说的那句“不行”。
还有,从悬崖下与师兄救起时,从他胸口中发现的那支尾部,刻着青岚城徽记染血的箭矢!
“黑风寨,十恶不赦,死了活该。可青岚城的那支箭”,苏菲儿秀眉紧蹙,小脸上满是困惑和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喃声说道。
苏菲儿用力甩甩头,沾着污泥的发丝贴在额角,似乎想把脑中混乱的思绪和那个冰冷的眼神甩开,说道:“不管了,这浑水太深了。臭苍蝇,你自求多福吧,本姑娘得赶紧回灵药谷,这趟亏到姥姥家了,药塔没了,药材丢光了,还差点把命搭上!”。
心疼地摸了摸背上瘪下去、空空如也的竹篓,又下意识地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发髻间那枚冰凉的金算盘簪子,仿佛在确认自己最重要的“宝贝”还在。
指尖传来的坚硬触感,让她慌乱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丝。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在柴草的缝隙中警惕地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暂时没有追兵的踪迹后,才辨认了一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