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笑了,眼眶却红了一圈。
她点了点头,那滴泪砸在讲台上:这就对了。
这就是最好的启蒙,比什么四书五经都管用。
课讲完了,她没留作业,只在讲台上留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那是空白的。
封面上只有四个字,墨迹未干:由你命名。
既然系统没了,那就自己给自己写说明书。
东海的一座孤岛上,海风带着咸腥味,还夹杂着一股好闻的脂粉气。
这是柳如烟的地盘,“授梦坊”。
没有高深的内功心法,墙上挂着的也不是什么《九阴真经》,而是放大了十倍的识字卡片和算盘口诀。
一群在此避难的苦命女子正围在墙边看热闹。
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少女,红着脸递上一张纸:坊主,这是我琢磨的……
柳如烟接过一看,上面画的小人像是在跳广播体操,旁边标注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防狼十三招——专踢下三路,插眼锁喉不留情。
噗。
柳如烟一口茶喷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毫无半点绝世高手的形象。
好!这才是实用主义!
她大手一挥,直接让人把这张纸裱起来,挂在最显眼的高墙上:从今天起,咱们的秘籍就按这个路子写!
什么花架子都不要,就要这种能保命、能活得硬气的招!
三年后,江湖上有个传言:宁惹阎王,莫惹东海俏娇娘。
因为她们打架不讲武德,但讲道理,而且打完架身上还是香的。
皇宫御书房,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程雪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孙女,正抱着一摞样书跟几个老学究对峙。
那书名叫《民智通鉴》,里头没有帝王将相的丰功伟绩,全是些“下里巴人”的玩意儿。
岂有此理!
礼部尚书胡子都在抖,把捉蝗虫的法子和寻亲的口诀跟圣人言论放在一本书里,这是有辱斯文!
斯文能当饭吃吗?
少女翻了个白眼,把书往皇帝案头一拍,若百姓的智慧上不得书,那这书修出来是给鬼看的?
陛下,您看看这一章,叫《怎么记得住做好事》,这是根据三万个善行案例总结出来的心理学技巧,比您颁布十道圣旨都好使。
皇帝翻了几页,看着看着,眉头舒展了。
小主,
准了。
皇帝合上书,首印十万册,朕要让这天下人,都知道自己的活法也值得被记录。
三个月后,洛阳纸贵。
南岭新村的夜,雨下得很大。
原来的祠堂匾额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被雨水淋透的粗麻布旗,上面只有四个狂草大字:干活算数。
韩九蹲在屋檐下抽旱烟,烟斗里的火星子一明一灭。
他已经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村长了,现在他是“夜话石”的看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