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吟提着药箱,带着春桃,步履沉稳地踏入擎苍院主屋时,屋内正弥漫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沉重气氛。
李院判已由赵太医搀扶着坐到一旁,不住地摇头叹息,口中喃喃着“药石罔效”。王府长史面色灰败,正低声与管家商议着什么,隐约能听到“预备后事”、“上报宫中”等字眼。墨影紧握双拳,如同一尊石雕般立在萧夜珩榻前,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痛楚。
而榻上的萧夜珩,似乎已耗尽了所有力气,紧闭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唇色泛着骇人的青紫。那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不时从紧咬的牙关中逸出,听得人心头发紧。
陆晚吟的出现,打破了屋内凝滞的悲恸。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惊疑、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王妃?”王府长史愣了一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迟疑,“您这是……”
陆晚吟没有理会众人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到榻前,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萧夜珩的状况,然后转向屋内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王爷情况危急,请容晚吟一试。”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胡闹!”李院判猛地抬起头,花白的胡子气得直颤,他用颤抖的手指指着陆晚吟,“王妃!此乃人命关天之事,岂容儿戏!王爷如今脉象已乱,邪毒攻心,便是老夫拼尽一身医术,也只能勉强拖延片刻,你……你一介女流,懂得什么岐黄之术?竟敢在此大放厥词!”
赵太医也连忙上前,语气虽比李院判稍缓,却也充满了不赞同:“王妃,下官知道您心系王爷,但……但李院判乃太医院魁首,行医数十载,经验丰富。连他都……您还是莫要添乱了,让王爷安静片刻吧。”他言下之意,陆晚吟此举非但无用,反而是种打扰。
王府长史更是急得额头冒汗,上前一步拱手道:“王妃娘娘,您的关切之心,下官等感同身受。只是……只是王爷千金之躯,如今情况凶险,实在……实在不宜再行冒险之举啊!若是……若是有个万一,下官等万死难辞其咎!”他话说的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他们不相信陆晚吟的医术,更承担不起她治疗失败的后果。
就连一直沉默的墨影,也忍不住看向陆晚吟,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疑虑。他亲眼见过陆晚吟施针缓解王爷痛苦,心中对她确有几分信服。但此刻,连李院判都束手无策,王妃她……真的能行吗?这可不是寻常的头疼脑热,而是连太医院都判了“死刑”的奇毒啊!
面对众人的一致反对和质疑,陆晚吟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异常平静。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痛苦不堪的萧夜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