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辰了？”她哑声问。

“回王妃，快卯时了（凌晨5点）。”墨影答道。

天快亮了。陆晚吟望向窗外那片墨蓝中透出的一丝鱼肚白，心中默算着时间。只要再坚持一下，撑过黎明前后这段阴阳交替、人体气血最不稳定的时辰，萧夜珩的情况或许就能真正稳定下来。

她重新振作精神，再次凝神于指尖的脉象。

或许是她的坚持起了作用，或许是萧夜珩自身强大的求生意志在支撑，又或许是那碗混了她鲜血的药汁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调和效果……

当天边第一缕晨曦终于穿透窗纸，柔和地洒入室内时，萧夜珩的脉象，终于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缓缓地、但却坚定地，趋向于平稳。

那混乱不堪的冲突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虚弱，但节奏分明的搏动。他滚烫的体温也降了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陷入了真正意义上的、安稳的沉睡。

陆晚吟屏住呼吸，再次仔细确认了他的脉象和生命体征。

终于……稳定了。

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弛。

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虚弱瞬间将她淹没。

她想要站起身，却发现双腿软得如同棉花，根本不听使唤。眼前猛地一黑，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小姐！”

“王妃！”

在春桃和墨影的惊呼声中，陆晚吟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前倒去。

幸运的是，她倒下的方向，正是萧夜珩床榻的边缘。

她的上半身无力地伏在了床沿，脸颊贴着微凉的锦被，侧枕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所有意识，沉沉睡去。

她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