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是真的在岁月静好,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让老太太真心实意替她打算的契机。
契机来得比她预想的早。
那年入秋的时候,盛府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王大娘子的娘家——王家——派了人来,说是王老太爷想给外孙女华兰说一门亲事,对方是忠勤伯府的嫡次子袁文绍。王大娘子自然是满心欢喜,华兰虽然还不满五岁,但在汴京城里,早早定下娃娃亲是寻常事,尤其袁家是伯府门第,论起来比盛家还要高上一截。
盛紘也是愿意的。袁家虽然如今不算顶尖的显赫,但到底是勋爵人家,两家若能结亲,对盛紘的仕途也有裨益。两下里一拍即合,庚帖换了,小定也下了,华兰和袁文绍这门娃娃亲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事情出在交换信物的时候。王大娘子给袁家准备的回礼里头,有一对羊脂玉的镯子,是王家陪嫁过来的老物件,通体莹润,没有一丝杂质,价值不菲。可送出去的前一天晚上,那对镯子不见了。
王大娘子急得差点把正房翻了个底朝天。她陪嫁的物件不少,可这对镯子不同——那是她祖母传给她的,她原本打算将来华兰出嫁的时候亲手给女儿戴上。如今虽然只是娃娃亲的回礼,但袁家那边送来的东西也不轻,盛家的回礼若是太寒酸,丢的是盛家的脸面。
刘妈妈带着几个大丫鬟把库房翻了三遍,硬是找不见。王大娘子脸色铁青地坐在正厅里,身边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好端端的东西,难不成自己长了腿跑了?”王大娘子一拍桌子,“你们几个给我说实话,到底是谁手脚不干净?”
这话一出,满屋子鸦雀无声。谁也不敢认,谁也不敢指认别人。这种事情在深宅大院里是最忌讳的,一旦沾上“偷盗”二字,轻则挨板子被撵出去,重则送到官府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太太被请过来的时候,王大娘子正在训斥一个叫翠儿的小丫鬟。翠儿是管库房的李婆子的女儿,平日里负责打扫库房,有机会接触到那些贵重物件。小姑娘不过十二三岁,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哭得话都说不利索,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奴婢没拿,奴婢真的没拿”。
“没拿?那镯子能飞了不成?”王大娘子冷笑一声,“来人,把她拖出去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几个粗使婆子正要上前拿人,老太太开口了:“且慢。”
她拄着拐杖走进来,在正位上坐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翠儿,又看了一眼王大娘子,慢悠悠地说:“东西丢了,急是应该的。但你这么打下去,打死了她也未必找得回来。先别急着动刑,把府里这两日进出的人都细细查一遍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