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江直树飞往洛杉矶。

飞机穿越云层时,他靠着椅背,闭着眼。引擎的轰鸣像一首低沉的催眠曲,他很快陷入了浅眠。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袁湘琴站在康南中学的校门口,冲他挥手。阳光很好,她脸上带着汗,笑着喊:“江直树!我帮你带了早餐!我排了好久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袋,皱了皱眉:“又是那家?我说过不用给我买。”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没关系啊,你先尝尝看,真的很好吃!”

他接过纸袋,转身走了。

没看到她在身后,偷偷揉着被热豆浆烫红的手。

江直树醒过来时,空姐正推着餐车经过。他揉了揉眼睛,神情有些恍惚。

飞机仍在云层之上,窗外白茫茫一片,像没有尽头的雾。

到了洛杉矶之后,他很快投入了研究工作。

UCLA的医学中心很大,实验设备和资源都是一流的。他每天早出晚归,把自己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他在公寓里住下,一个人,很简单。冰箱里只有水、鸡蛋和速食食品,灶台上连一口像样的锅都没有。他大部分时间在学校食堂解决三餐,偶尔回公寓煮个泡面。

他以为自己会很快适应。

事实也的确如此。白天,他专注于研究、汇报、讨论、分析,忙得没有时间想其他。可每当深夜降临,他回到那间空荡荡的公寓,关上门,黑暗像潮水一般涌来时,他总会有那么几秒钟,下意识地去摸手机。

想看看她有没有发来什么。

哪怕只是朋友圈的一条动态,一张随手拍的照片,一句无关痛痒的碎碎念。

可什么都没有。

他已经不在她的通讯录里了。

他会把手机放下,去洗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和台北公寓里的那道一模一样。

“你真是够了。”他低声说,语气像在嘲笑谁,“才几天而已。”

然后闭上眼,逼自己入睡。

第一个星期,他还能控制。

第二个星期,他开始无意识地查看她的社交账号。

她很少发动态。偶尔几条,都是关于医院和工作的,配图模糊,文字简短,没有一丝一毫和他的关联。

他会盯着那些照片看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第三个星期,他在一次学术会议上遇到一个从台北来的医生。

两人寒暄了几句,对方忽然说:“说起来,协和急诊有个年轻护士,最近参加了国际急救技能竞赛的选拔,很厉害。好像叫袁湘琴。”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