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七章·拍卖会

“起拍价，一百亿星瞳币。”

张明远站在临时搭建的拍卖台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扫视着台下。他声音不大，但通过规则扩音器，清晰地传到农场围墙外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台下黑压压一片。

不是椅子，是车。

三百多辆各式各样的载具，从浮空跑车到武装越野，从改装皮卡到军用装甲，像一群金属怪兽，把农场外围的戈壁滩挤得水泄不通。车顶、车旁、车盖上，站着、坐着、蹲着至少两千号人。

这些人分成十几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最显眼的是东面那三十几辆纯黑色悬浮车——星瞳会的人，统一穿着银白色制服，胸口别着眼睛徽章，手里端着规则抑制步枪。领队的是个女人，银发，戴半张金属面具，露出的下巴线条冷硬，代号“银瞳”。

西面是十几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车上下来的人穿着杂牌作战服，但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凶狠——这是灵炎盆地周边的“游荡者联盟”，专门在规则废墟里捡垃圾的亡命徒。领头的叫“老鬼”，独眼，脸上三道疤，腰上别着两把改装过的规则手枪。

南面人最少，只有三辆车，但没人敢靠近——那是“暮光教团”的人，全身裹在暗金色的长袍里，脸上戴着哭脸面具，手里捧着不断滴血的规则水晶球。领队的是个矮个子，代号“悲泣者”，走路时脚下会留下暗红色的血脚印。

北面……最乱。

二十几伙散人混在一起，有独行的规则猎人，有小型的资源贩子团队，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研究人员的家伙。他们互相戒备，但目光都死死盯着拍卖台。

“一百亿，买什么？”一个独眼的壮汉吼道，声音像破锣，“老子从北境跑了两千公里，不是来听你念经的！”

“买一个‘坐标’。”张明远微笑，“元初湖底的坐标——生机燎原界真正的核心区域，传说中‘原初’尸体的埋藏地。”

台下一片哗然。

“原初尸体？那种传说中的东西真的存在？！”

“坐标哪来的？验证过吗？！”

“会不会是陷阱？！”

张明远抬手，压下喧哗。

“坐标来源，是农场现任‘守门人’苏晴女士亲自提供的。”他顿了顿，“至于真假……星瞳会已经预付了三百亿星瞳币作为订金。如果我们验证坐标是假的，星瞳会会亲手把农场从地图上抹掉。”

他看向农场围墙。

围墙了望塔上，苏晴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根暗金色的萝卜，正小口小口啃着。察觉到目光，她抬头，咧嘴笑了笑，然后比了个中指。

张明远眼角抽了抽，但笑容不变。

“拍卖规则很简单：价高者得。拍得坐标者，可以组织不超过五十人的队伍进入元初湖底探索。探索所得，星瞳会抽三成作为‘情报费’，其余归探索队所有。”

“时限呢？”银瞳开口，声音冰冷。

“三天。”张明远说，“从拍得坐标开始算，三天内必须进入湖底。三天后，坐标作废——因为‘湖底的主人’会彻底苏醒。到时候，进去的人，可能就出不来了。”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风险这么大，凭什么卖这么贵？！”

“因为收益更大。”张明远推了推眼镜，“根据我们的测算，原初尸体哪怕只剩一根手指，里面蕴含的规则能量也足够把一个普通人堆到乙级巅峰。如果运气好，挖到‘规则核心’……”

他顿了顿，声音充满诱惑：

“那玩意儿，能让一个乙级巅峰，直接突破到甲级。”

死寂。

然后，是粗重的呼吸声。

甲级。

什么概念？

全世界记录在案的甲级觉醒者，不超过十个。每一个都是一方霸主，能硬抗规则军队，能在规则夹缝里建立独立王国，能活三百年不死。

“一百二十亿！”游荡者联盟的老鬼第一个举牌。

“一百五！”散人里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喊道。

“两百！”暮光教团的悲泣者开口，声音像哭。

“两百五！”银瞳冷冷道。

价格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苏晴在塔上看着，萝卜啃完了，又掏出一根黄瓜，“咔嚓咔嚓”嚼。

刃蹲在她旁边，脸色惨白。

“你疯了？真把坐标卖出去？万一他们挖出什么东西……”

“挖出来才好。”苏晴吐掉黄瓜蒂，“湖底那些寄生虫，饿了三百年了。现在一下扔进去几百个‘外卖’，够它们吃一阵的。”

“吃完了呢？”

“吃完了就该互相咬了。”苏晴咧嘴，“寄生虫之间也会抢食。等它们咬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下去——捡漏。”

“可那是甲级的诱惑！下面那些人会疯的！到时候别说抢食，他们自己就能把湖底掀了！”

“掀了更好。”苏晴说，“掀了，那些寄生虫就没地方藏了。”

她看向台下。

价格已经喊到了五百亿。

小主，

竞拍的只剩三家：星瞳会、暮光教团、还有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买家——坐在一辆纯白色的悬浮车里，车窗全黑，看不到里面的人，但每次举牌，都是整数倍加价，财大气粗得吓人。

“六百亿。”神秘买家的扬声器里传出电子合成音。

“七百。”银瞳咬牙。

“八百。”悲泣者声音发抖。

“一千。”电子音平静。

台下彻底安静了。

一千亿星瞳币。

换算成人民币，六千八百亿。

够买下一个小国的全部资产。

“一千亿，一次。”张明远举起木槌。

银瞳死死盯着白色悬浮车，手按在腰间的规则抑制器上，像在犹豫要不要动手抢。

“一千亿，两次。”

悲泣者脚下的血脚印突然扩大，暗红色的血液像活过来的触手，朝着白色悬浮车蔓延过去。

“一千亿……”

“等等！”

围墙大门突然打开。

耿炎推着一个轮椅出来。

轮椅上坐着个人——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胸口位置，有一个拳头大的、暗金色的旋涡，正在缓慢旋转。

和苏晴胸口那个，一模一样。

“我出……一千五百亿。”斗篷下传出苍老、虚弱的声音，“用这个抵。”

那人抬起手，手里握着一颗暗红色的、像心脏一样搏动的规则结晶。

结晶出现的瞬间，全场所有人的规则感知同时刺痛！

像被针扎！

“黑渊核心……完整版？！”银瞳失声。

“不，比黑渊核心更……”悲泣者声音发颤，“更‘古老’。”

张明远推了推眼镜，快速操作手里的扫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