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墨刺骨血

“啧。”石龙发出短促的嫌恶声。

陈墨却面色不变。他俯身,打开工作灯,冷白的光线精准打在创口上。他用无菌镊子轻轻探查,眼神专注得像在审视一件待修复的古董。“感染很深,”他直起身,声音透过口罩,平稳而清晰,“再拖延,坏死组织上行,保手困难,继发败血症会更麻烦。”

他的话像冰冷的手术刀,剖开最坏的可能,让杜十四后颈窜起一股寒意。

“清创过程会非常疼痛。”陈墨看向他,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平静无波,“这里没有局麻药。”

杜十四迎着他的目光,咬紧了后槽牙。“…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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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没再说话。他拿起组织钳和刮匙,取过强效消毒液。

当冰冷的消毒液率先冲刷创面时,尖锐的刺痛猛地窜起!杜十四倒抽一口冷气!

但这仅仅是序幕。当金属刮匙开始毫不留情地刮除黏连的腐肉和脓苔时,真正的、撕心裂肺的剧痛才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桌沿,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疯狂颤抖、惨白。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破碎痛哼,眼前发黑,汗水如暴雨般倾泻,瞬间浸透破衣。

他全身痉挛,但那只伤手却凭借可怕的意志力,死死定在桌面上。他瞪大的、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在正前方那尊黑绿醒狮头上。那威严的狮瞳仿佛凝视着他,一股原始的不屈力量莫名注入他几近崩溃的神经。

陈墨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冷静、精准、高效。剔除,擦拭,冲洗…每一步都带来新一轮酷刑。

就在杜十四意识在痛楚中浮沉,几近瓦解时,陈墨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得像风暴眼中的宁静:“为什么来找我?”

杜十四猛地被拽回一丝神智,大口喘气,汗水迷蒙双眼。他透过水光,看向近在咫尺、只露双眼的陈墨。

为什么?因为他给了药和钱?因为他是唯一可能不会立刻弄死自己的人?还是因为…那句关于业火的话?

剧痛撕碎伪装,一股混杂绝望、痛苦和巨大不甘的毒火猛冲上头,他不假思索地低吼出声,声音破碎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他们砍了我的手指…抢了我的一切…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在那里等死!” “我不想死!我要活着!” “我要…把他们欠我的…十倍!百倍地拿回来!”

最后几字,几乎从牙缝迸出,带着血腥气和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恨意。

话音落下,店内死寂。只有他粗重如风箱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