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行健康工作模式,不是给大家发一本手册就结束了,是一个持续优化、持续改进的过程。过程中一定会有问题,一定会有反复,一定会有不适应。”
“但只要我们目标一致——让员工健康,让公司高效,让工作可持续——这些问题都能解决。”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
“从下周一开始,全面推行正式启动。各部门在一周内提交自己的实施方案,一个月内完成初步调整,三个月内看到明显效果。”
“推广小组会提供全程支持,我也会亲自跟进。有任何部门推进困难,可以直接找我。”
“最后,”吴明远看着台下,“我想说一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公司需要的是能解决问题、能带领团队适应变化的管理者。如果有人认为这套模式不适合自己,或者自己无法适应,公司会提供转岗或离职的选择,给予合理补偿。”
这话很重,但也很清楚——变革势在必行,不适应的人会被淘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散会。”
人们陆续起身离开。很多人表情凝重,边走边讨论。
赵乾最后一个站起来,走向门口时,被林眠叫住了。
“赵组长。”
赵乾停下脚步,没回头:“还有事?”
“想跟你聊聊。”林眠走到他身边,“关于研发部的具体实施方案,有些细节想听听你的意见。”
赵乾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疲惫的困惑:“你……不记恨我?”
“为什么要记恨?”林眠反问,“你提的问题都是真实的,只是角度不同。而且,你的质疑反而帮我们完善了方案——如果没有今天这一出,很多管理者可能嘴上支持,心里抵触,执行时打折扣。”
赵乾沉默了。
两人走到走廊窗边。窗外的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其实,”赵乾突然说,“我知道你们是对的。数据不会说谎,五组确实做得比三组好。”
“那你为什么……”
“因为害怕。”赵乾坦率得让林眠意外,“我在公司十二年,从工程师做到组长,靠的就是比别人拼,比别人能熬。如果这套模式真的全面推行了,我的价值在哪里?我这么多年的‘奋斗’,算什么?”
这个问题很真实,也很沉重。
林眠想了想,说:“你的价值不在‘能熬’,而在‘能带团队’。以前你带团队的方式是陪着熬,以后可以换一种方式——教他们更聪明地工作,帮他们保持好状态,让他们在有限时间内创造更大价值。”
“这需要学习,需要改变,需要……放下一些东西。”
赵乾苦笑:“放下骄傲,放下习惯,放下以为正确的东西。”
“对。”
两人沉默地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赵乾说:“给我点时间。我……试试。”
“好。”林眠拍拍他的肩,“有任何困难,随时找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赵乾点点头,走了。
林眠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场战役还没完全结束——转变一个人的观念,比推行一套制度更难。
但至少,开始了。
苏早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怎么样?”
“他说试试。”林眠说。
“那就好。”苏早微笑,“愿意试,就有希望。”
“嗯。”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这座城市的写字楼里,有无数人在工作,在奋斗,在挣扎。
而他们,刚刚为其中的三千人,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一扇通往更健康、更有尊严的工作生活的门。
门已经开了。
接下来,看有多少人愿意走进来。
并相信——
门的那一边,真的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