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饱饭……分田地……免赋税……”
他喃喃念着,眼中满是怀疑。
这年头,兵匪一家,官不如匪。
别说免税,官兵过境不抢光你的存粮就算仁慈了。
这忠义军的李烨,当真有如此善心?
还是又一个画饼充饥的骗局?
他正犹豫间,城内一队巡逻的忠义军士卒路过。
他们军容整齐,并未像其他军队那样对路边的流民恶语相向,甚至还有一名军官指了指不远处的粥棚,对他们喊道:“饿了的,去那边领粥,一人一碗,不收钱!”
一股热气腾腾的米粥香味飘来,彻底击溃了任寰最后的矜持。
他踉跄着跟在人群后面,领到了一碗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米粥。
当温热的米粥滑入腹中,驱散了长久以来的饥饿与寒冷时,任寰一个读书人,竟忍不住蹲在墙角,抱着空碗嚎啕大哭。
哭罢,他擦干眼泪,毅然走向了城内那悬挂着招贤馆牌子的地方。死马当活马医,总好过饿死在这里。
招贤馆内,高郁正亲自坐镇,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皆是像任寰这般前来碰运气的落魄士人。
高郁的考核很简单,不问出身,不考经义,只问策论。
“若让你去治理一县,如今百废待兴,流民遍地,你当如何?”
有的士人引经据典,大谈王道教化;有的则空谈阔论,不着边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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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任寰时,他只说了八个字:“开垦荒地,寓兵于农。”
高郁眼睛一亮,让他详谈。
任寰将自己一路所见所思,结合当下最缺粮、兵员又杂的现状,详细阐述了一套军屯民屯并行、以战养战、快速恢复生产的方案。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华丽辞藻,却处处切中要害,极具可行性。
高郁当即拍板,将他的名字记在名册最前列,并附上批注:此人,有宰辅之才。
与此同时,在蔡州城外的荒野上,一小股约莫数百人的溃兵也陷入了绝境。
他们是秦宗权的残部,战败后四散而逃,如今已经断粮数日,靠啃食草根树皮为生。
“大哥,前面就是蔡州城……听说,李烨在招降纳叛。”
一个年轻的士兵虚弱地说道。
为首的队率是个一脸凶悍的老兵,闻言啐了一口:“投降?我们手上沾过忠义军的血,去了就是个死!”
“可不投降,咱们就得饿死在这了!我听说……忠…忠义军……管饱饭。”
“管饱饭”这三个字,像是有着无穷的魔力。
在经历了蔡州城内那段吃人的地狱岁月后,一顿饱饭的诱惑,足以压倒对死亡的恐惧。
最终,这数百名溃兵抱着必死的决心,扔下兵器,走到了蔡州城下。
接待他们的军官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便道:“跟我来。”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营地,本以为会是刀斧加身,却被直接领到了一个大食堂前。
一口口巨大的铁锅里,正煮着香喷喷的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