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慢慢地蜷起手指,仿佛手里正握着一把无形的刀。
很重。
比他想象中,要重得多。
过了许久,他才撑着门框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昭,然后转身,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烛光。
黑暗中,黄文轩回到自己房间,走到窗边,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将自己的佩刀缓缓抽出。
他看着寒光闪闪的刀身,那上面映出的是一双沉重如铁的眼睛。
一夜之间,那个咋咋呼呼的少年,仿佛被这冰冷的刀锋,雕刻成了另一副模样。
……
当黄德茂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县衙门口的时候,侯剑锋攥紧了掌心里那枚温热的木质令牌,快步穿过大堂,直奔后衙。
后衙,县尊的书房里,正飘着一缕上好的龙井茶香。
丰口县县令沈敬言,一个年近四十的清瘦中年男人,一手持笔,一手捻着胡须,颇为自得地欣赏着自己刚写下的一幅字,“静心”。
这日子,就该这般清静安逸。
“姐夫!”
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带着一股子冷风,侯剑锋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沈敬言被吓了一跳,手一抖,饱蘸浓墨的笔尖在宣纸上洇开一个难看的墨点,毁了整幅字。
“混账东西!没规没矩!”
沈敬言的胖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却看见自己这个小舅子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侯剑锋一言不发,走到书案前摊开手掌。
那枚烙着朱红井字的木牌,静静躺在他掌心。
沈敬言的目光落在令牌上,起初是疑惑,随即,他脸上的血色开始飞速褪去。
“这……这是……”
他伸出的手指在发抖。
“从今天抓到的一个山匪身上搜出来的。”侯剑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就是破风峡那伙人,一队从荆州来的队伍把他们的头子给活捉了。”
“破风峡?”沈敬言喃喃自语,脑子飞速运转,随即猛地想起了什么。
“三天前……三天前失踪的那批官盐!”
“对。”侯剑锋点头,“当时案发现场,也留下了这个标记。”
“咣!”
沈敬言一屁股坐回太师椅。
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哪里还有半分县太爷的从容。
“军……军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