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茧自缚

一股迟来的愧疚猛地攫住了他!

当年凤姐儿怀着英哥儿时,是何等凶险?几次差点流产……可那时的他在做什么?

他在鲍二家的温香软玉里鬼混!他甚至记不清凤姐儿那时爱吃什么、厌什么,更别提亲手为她端过一碗汤、揉过一次腿!

原来……一个男人,本该是这样照顾为他生儿育女的妻。

这份迟来的顿悟,如同滚烫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蜷缩起来。

对王熙凤那早已复杂难言的情感里,愧疚的藤蔓疯狂滋长,几乎将他缠绕得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更想靠近那个被他亏欠至深的人,仿佛靠得近些,心里的空洞就能被填满一丝。

他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王熙凤面前。

她在议事厅看账本,他便寻些无关紧要的衙门琐事去说;她去栖霞坊查看新到的料子,他也要跟着,在一旁没话找话;甚至她夜里在灯下核算脂粉铺子的账目,他也会端着一碟时新果子,默默坐在不远处的圈椅里,目光胶着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然而,回应他的,永远是王熙凤那层冰封的平静。

她的目光偶尔掠过他,如同掠过一件无足轻重的家具,客气、疏离,带着一种无声的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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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的黏腻与小心翼翼,王熙凤看得分明。

那眼神里日益浓重的愧疚和渴望,让她心头只有忍无可忍的厌烦。

她放下手中的湖笔,揉了揉眉心,起身去了贾赦的书房。

“父亲,”王熙凤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如今府里事多,二爷衙门里也忙。他身边没个妥帖人伺候,儿媳总觉不周。儿媳想着,秋桐那丫头,模样周正,性子也伶俐,不如就求父亲赐给二爷,收在房里,也好知冷知热,照顾二爷起居。”

贾赦正对着新得的一幅古画赏玩,闻言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顿时放出光来,捻着胡须连连点头:“好!好!凤丫头,你果然贤惠!这才是当家主母该有的气度!琏儿如今是官身,身边多个人伺候,也是体面!就这么办!”

王熙凤垂眸,掩去眼底一丝冰冷的讥诮:“是,父亲。”

秋桐很快被送到了贾琏房里。这丫头确实如王熙凤所说,生得杏眼桃腮,身段窈窕,穿着一身新做的桃红撒花袄裙,更显娇艳。

她得了大老爷和二奶奶的双重“恩典”,自认是飞上枝头,眉眼间尽是压不住的得意。

可一连几日,贾琏对她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