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桑老远就看到了站在驴车旁的屠老三,那彪悍的体魄、脸上的刀疤和缺失的左耳,让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常年走马帮的经验让他对这类带有强烈“匪气”特征的人本能地警惕。
他走到近前,也不等王掌柜介绍,上下扫了屠老三两眼,眼神里满是审视和怀疑,几乎是立刻就想拒绝,硬邦邦地开口:
“我的房子,不卖来历不明的人。”
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他担心引来麻烦。
屠老三一听这话,心就沉了下去,脸色也更难看了些,眼里闪过一丝憋闷。
车上的春姨娘一直紧张地看着这边的动静,见那汉子态度如此生硬,丈夫碰了钉子,她心里着急,也顾不得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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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从车上下来,快步走上前,先是对王掌柜和岩桑福了一礼,声音温婉却带着急切:“这位大哥,请您留步,听我一句。”
岩桑正要转身,被这突然出现的妇人拦住,愣了一下。
只见这妇人额角带着刺青,但举止间却有一股不同于寻常村妇的沉静,这让他想起了隋安儿。
春姨娘拉住脸色不善的屠老三,赶紧对岩桑解释道:
“大哥您别见怪,我家男人是面相凶了些,但他不是歹人。他是刚从青州退下来的老兵,在军中服役了十五年,是朝廷下了恩典,准许他们这些老卒归乡,还发了遣散银两,我们这才回来的。”
她说着,指了指身后的驴车,“那是我们女儿。我们本是石城碧落甸村人,只是家里没了倚靠,回去连老屋地基都被族亲强占了去,实在没了活路,才想着进城来寻个生计,找个安身之所。我们真是本分人,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岩桑听着春姨娘条理清晰的话,再看屠老三那挺直的腰板和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行伍气息,心里的戒备稍稍放下了一些。
老兵?服役十五年?那脸上的疤和缺了的耳朵,恐怕真是战场上留下的,他对保家卫国的军汉总是存着几分敬意的。
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春姨娘和车上好奇张望的秦熙额头那清晰的“奴”字刺青时,心里又升起新的疑虑。
这刺青和秦阳、隋安儿他们一模一样。而且,他们也是从青州来的?
一个念头突然划过岩桑的脑海。他盯着春姨娘,眼神变得探究起来,试探着,带着一丝不确定,开口问道:
“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叫秦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