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张嬷嬷连忙上前:“夫人。”
王夫人依旧看着手里的香囊,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去库里找找,我记得,三小姐小时候玩的那些小玩意儿,还有些收着的吧?挑几样鲜亮有趣的,给那个叫阿依的孩子送去。总不能白收了孩子这么用心的礼物。”
“是,夫人。”张嬷嬷应声退下。
没过多久,张嬷嬷便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做得憨态可掬的布老虎,还有一个用彩色布块缝制的小蹴鞠,虽然有些旧了,但保存得很好,干干净净。
王夫人看着这两样东西,目光不由得变得悠远而柔软,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多年前小女儿瑾儿摇摇晃晃追着布老虎跑,咯咯笑着踢小蹴鞠的场景。她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张嬷嬷送去。
张嬷嬷领命,端着托盘又退了出去。
等张嬷嬷再次回来时,孙知言已经告退回自己房里休息去了。
屋里只剩下王夫人一人,依旧独自坐在灯下的软榻上,手里还握着那只徘徊花香囊,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上面的纹样,眼神有些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张嬷嬷的脚步声,王夫人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轻声问道:
“怎么样?那孩子喜欢吗?”
张嬷嬷脸上堆起了真切的笑容,回道:“回夫人,喜欢着呢,老奴去的时候,那小姑娘正和秦熙姑娘在院子里玩,一见到这些东西,眼睛都亮了。”
“抱着布老虎和小蹴鞠,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得不得了,一个劲地说谢谢夫人。还拉着老奴的衣角问,明天可不可以亲自来给夫人磕头谢恩呢。”
王夫人听着张嬷嬷的描述,眼前仿佛出现了阿依那欢喜雀跃的可爱模样,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郁似乎都被这童真的快乐驱散了不少。
她心情愉悦地说道:“这孩子,倒是个知礼数的。以后她若要来,便让她来就是了,不必拘着。”
话虽如此,但厅内的气氛不知为何,又渐渐沉寂下来。
王夫人摩挲着香囊,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变得有些哀伤。
“嬷嬷,”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自从瑾儿嫁去江南后,我这心里便时常觉得空落落的。屋子里,院子里,哪儿都静得让人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