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里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默默注视着这个孤独的朝圣者。盗墓贼们脸上露出混杂着好奇、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千影队员们则神色肃穆,被这种原始的信仰力量所触动。
张夜操控着王涛,脸上也露出“好奇”的神色,他拍了拍身上的土,主动朝着那个逐渐靠近的朝圣者走了过去。刘铠见状,也缓步跟上。
朝圣者似乎对停在路边的庞大车队和聚集的人群视若无睹,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套重复了千万次的动作中。
直到又一次叩首起身,准备迈步时,才看到挡在前方的“王涛”。
张夜(王涛)用他那带着河南口音的、尽量显得和气的语气问道:“老乡,从哪里来啊?这是要去哪儿磕头?”
朝圣者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被高原阳光和风沙雕刻得沟壑纵横、看不出具体年龄的脸,唯有一双眼睛,如同被圣湖之水洗过,清澈、平静,又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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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王涛”,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刘铠和远处的车队,双手合十,用带有浓重藏语口音的、生硬的汉语缓慢回答道:“从……卡定沟来。去……冈仁波齐。”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异常平稳。
“冈仁波齐?那可是神山啊!远着呢!” 张夜(王涛)故作惊讶,“就你一个人?这兵荒马乱的,路上不太平吧?”
朝圣者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西方,那是神山的方向。
“一个人。心诚,佛会保佑。”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以前……路好,人多。现在……乱了。医院,被炸了。婆娘,饿死了。孩子,病死了。”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怨恨,没有哀伤,只是在陈述事实。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好,或者牛羊走失了几头。
但就是这种平淡,却像最沉重的石头,砸在听者的心上。
张夜感到“自己”的心脏似乎也随着这句话抽搐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问道:“那……家里就剩你一个了?还去朝圣?”
“嗯。” 朝圣者点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辽远,“去。磕完头,也许……会好起来。佛,在看。”
他不再多说,对“王涛”和刘铠再次合十一礼,然后绕过他们,回到路边,重新开始他那套神圣而艰辛的仪式。俯身,合十,高举,移下,俯地,叩首……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外界的一切——战争、死亡、荒凉、陌生的车队、同情的目光——都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只剩下身体与大地接触的实感,呼吸与风声的和鸣,以及心中那片永恒的圣地。
张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佝偻却如山岳般坚定的背影,一步步,一叩首,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着西方挪去。荒原的风吹动他破烂的袍角,扬起细微的尘土。
“喂,老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