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楚骁毫不犹豫地双手交叠,按在老人骨瘦如柴、却因厚棉袄阻挡而略显宽阔的胸膛左侧偏下(心脏按压位置)!
“老丈!撑住!”楚骁的声音因为紧张和体力消耗而嘶哑颤抖。
他顾不上对方是否能听懂,直接低吼命令!
手掌冰冷粗糙,但动作沉稳有力,按照标准频率一下下用力按压!
“一、二、三、四……!”他心中默数。
按压带来的震动传导到老人身体,似乎引发了一丝微弱的反应。
老人喉咙里那种濒死的气泡声似乎更加急促了!
五次按压完成!
楚骁立刻伏低身体,捏住老人冰冷、干裂几乎感觉不到软骨存在的鼻子,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对着那同样冰冷的、没有丝毫热意的嘴唇用力吹气!
吹气!
按压!
循环!
冰冷的寒气被吹入老人喉咙,没有预期的气流进入胸腹的顺畅感,阻力极大!
楚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是严重的气道痉挛?
必须处理!
急救包里有什么?
肾上腺素针剂?
没有!
气管插管?
更没有!
只有最基础的战场自救物品!
“盐!”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脑海!
高渗!
扩张气道!
刺激心跳反射!
时间就是生命!楚骁的左手像拥有独立生命般瞬间探入胸前皮袄最内层!
一把抓住了那个冰冷而坚固的急救包硬盒!右手按压老人胸膛的动作甚至没有停止!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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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盒被粗暴地掀开!
他摸索着抓住那个装有那微量珍贵盐晶粉末的盒盖凹槽处!
另一只手几乎是同时掰开了老人依然张开的嘴巴!
他不敢多想,指尖沾上一点点的、极其细微如同灰尘般的盐粒粉末!
然后,他强压住自己近乎呕吐的本能,用沾着盐粉的手指,快如闪电般伸入老人冰冷僵硬、舌根几乎冻结的口腔深处!
不是送入咽喉深处!
而是极其精准、如同点穴般,将这一点点混合着自己指温、带着微弱水汽的盐晶粉末,快速点在老人舌根靠近喉头悬雍垂下方的位置!
高浓度盐分的瞬间刺激!
“呃——!咳!咳嗬……!”老人僵硬的身体猛地一挺!
仿佛从最深沉的噩梦中被一道闪电狠狠击中!
一阵剧烈到撕心裂肺的呛咳瞬间爆发出来!
剧烈的咳嗽带动着整个干瘪枯瘦的胸廓都在疯狂起伏!
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楚骁被这猝不及防的剧烈反应震得手臂都弹开了!
但他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咳出来了!气通了!
他立刻停住按压,双手稳稳扶住剧烈颤抖的老人,小心地半侧过他的身体,防止呛咳引起的窒息。
老人咳得惊天动地,每一次剧烈吸气都伴随着痛苦,但同时,大量的新鲜冰冷空气终于灌入了他的肺腑!
他的脸色依旧青紫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但那濒死的窒息气泡音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如同破风箱被强行拉动的撕裂声,浑浊的眼睛在一片血红的月光下茫然地睁开了一线,毫无焦距。
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虽然微弱摇曳,却……真的被强行从死亡线上拉回了一缕!
“……水……”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老人咳得破败的喉咙里挤出,带着垂死挣扎者最后的本能。
水!
楚骁立刻反应过来。老人急需补充水分!
到哪里去找干净的水?
楚骁的目光瞬间掠过那具还堵在石缝入口、微微散发着血腥和热气的狼尸。
新鲜的狼血在高温下会迅速凝固,在极寒中……或许……
狼血含有大量致病病菌和寄生虫!
生饮无疑是自杀行为!
但此刻老人需要的是最快速补充水分、刺激循环!
高温可以……楚骁的手瞬间探向怀里几乎耗尽的打火机位置!
空的!
燃料已耗尽!
就在楚骁心头一沉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石缝角落里!
一小团……正在散发着余温的……炭火灰烬!
是他刚才被狼群追赶时掉落的那串没来得及烤熟的兔肉!
在被扑倒时也掉落在附近,后来被他挣扎着拖拽老人时一起带进了这个相对避风石缝!
那些混着炭火的烤兔肉碎片早已冷却僵硬,但其中夹杂的一点燃烧过的灰色木炭还带着微弱但持久的余温!
一丝绝处逢生的疯狂闪过楚骁的脑海!
高温灭菌!碳吸附!
电光火石间!
楚骁猛地扑向那团余烬!
不顾手指被烫得吱吱作响(皮早已冻木了),飞快地从里面拣出几块相对大些的、还有温度的黑色木炭粒!
也顾不上什么卫生了,直接塞进老人冰冷的嘴里!
“含着!”楚骁急促命令!不管老人是否理解!
同时,他用脚狠狠踢开那具堵在洞口的狼尸,在老人因为木炭刺激而剧烈咳嗽挣扎时,双手已经极其粗暴地翻过那狼还带着余温的脖颈断口!
腥臭温热的狼血尚未完全冻结!
他咬紧牙关,用那把粘稠的匕首割开一点伤口边缘的皮肉组织,让那粘稠暗红的血液再次缓缓流出!
他立刻用自己的手腕内侧(相对最干净的位置)承接住那温热的血液!
然后迅速翻转手腕,将手腕沾满鲜血,强硬地抵到老人因含炭而裂开、剧烈咳嗽的嘴唇上!
“吸!老丈!快喝下去!!”楚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命令口吻!另一只手死死托住老人的后颈,强迫他无法挣脱!
腥臭的狼血瞬间糊了老人一脸!
那强烈的血腥味和温热触感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强行唤醒了老人最底层的生存欲望!
“唔……嗬……”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求生光芒,喉咙深处发出无意识的吞咽声,僵硬枯瘦的双手竟然也微微颤抖着抬起,下意识地扒住了楚骁那沾满温热鲜血的手腕!
带着倒刺般刮擦的感觉!
然后,像即将渴死的婴儿遇到母亲的乳汁,开始疯狂地、小口但急促地吮吸吞咽!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和腥膻味道的液体缓缓流入老人几近干涸的喉管,顺着食道滑下。
楚骁甚至能感受到手腕上那点温热血液被迅速吸走的感觉!
大约过了两分钟。
老人吸吮的力道减弱了,眼神有了一丝微弱的清明。
楚骁立刻收回手腕。
小主,
狼血不洁,少量足以诱发危机,过度摄入会中毒。他不敢再冒险。
他扶着老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老人瘦骨嶙峋的身体像是用干柴拼凑而成,虚弱得如同随时会散架。
他口中还含着那些粗糙的木炭粒,混合着血浆的腥臭味。
但刚才那两口温热的狼血终于在他冰冷的身体里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热流,让他失神的眼神开始艰难地聚焦、转动。
那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先是带着极度的恐惧和茫然,在血红色的月光映照下四处扫视,最终定格在楚骁那张同样满是污垢、血痕,但眼神沉稳冷酷如钢铁的脸庞上。
“……呃……活……活阎王……”老人喉咙里挤出嘶哑、仿佛带着冰渣的三个字,声音微弱得像是叹息,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在他的认知里,能从霜牙狼口下救人,还强迫人喝狼血的,恐怕也只有地狱来的恶鬼了。
楚骁半蹲在老人面前,背部依然警惕地冲着石缝入口方向。
他没有立即回应老人对“身份”的误解,深邃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穿透血月的微光和老人眼中的恐惧浑浊,直刺核心!
语气冰冷急促,如同铁钉一根根敲入木板:
“老丈!听着!没时间了!那些畜生可能还会回来!”
“这是何处?!”
“现在是什么年月?”
“那些打仗的是什么人?!”
“最近能躲开人和……刚才那些畜生的地方在哪?”
“——想活命,现在就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