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盐!我们要盐——!!!”
“发盐!凭什么不给我们盐——!!!”
“工分券换不到盐!你们骗人——!!!”
一阵嘈杂的、充满愤怒和绝望的嘶吼声,如同潮水般从盐坊外传来!
只见黑压压的人群,手持着木棍、锄头,甚至只是空着手,脸上写满了愤怒和饥饿的扭曲,正冲破守卫的阻拦,疯狂地涌向盐坊!
“拦住他们——!!!”负责守卫盐坊的士兵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吼道!
士兵们挺起长矛,组成单薄的人墙,却被汹涌的人潮冲得摇摇欲坠!
“抢盐——!!!”
“跟他们拼了——!!!”
人群彻底失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士兵的防线!
疯狂地扑向那几口冒着微弱热气的盐锅!
“不要——!!!”翠兰惊恐地尖叫!试图护住盐锅!
混乱!推搡!抢夺!哭喊!怒骂!盐锅被掀翻!滚烫的卤水泼洒出来!
烫伤了几个人!发出凄厉的惨叫!盐霜被疯狂地抓抢!
有人被打倒在地!有人头破血流!
“住手——!!!”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带着冰冷的杀意!
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阿狗!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盐坊屋顶!他手中端着一架冰冷的强弩!
弩箭闪着寒光!直指下方混乱的人群!
他身后,赵铁柱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眼神冰冷的士兵,如同钢铁洪流般冲入人群!长矛如林!刀锋出鞘!
“再敢向前一步——!!!”阿狗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超越年龄的决绝,“格杀勿论——!!!”
弩箭的寒光!士兵的杀气!瞬间震慑住了疯狂的人群!
骚动……暂时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绝望和愤怒……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
石堡顶层。楚骁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骚动和怒吼,肋下的剧痛和精神裂谷的嗡鸣如同附骨之蛆。
玉佩的死寂腐朽如同冰水浸透骨髓。
他缓缓抬起头,深陷的眼眸透过窗户,望向谷外那片被豪强掌控的、充满敌意的世界。
“阿狗……”楚骁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传令……”
“一!工坊……所有……水力……织机……全力……运转!织布!”
“二!王锤子……带人……拆……旧农具……废兵器……熔炼……回炉!撑……高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赵铁柱……点……三百……精锐!备……强弩!火油!‘霹雳箭’!”
“四!翠兰……带……妇孺……连夜……煮盐!用……所有……能烧的……东西!拆……旧屋!劈……废料!哪怕……烧……桌椅板凳!”
“五……”楚骁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指向东南方向那片隐约可见的、蔚蓝的海岸线,“明日……寅时……”
“随我……突围……”
“目标……”
“东海滩——!!!”
“突围?!”阿狗、赵铁柱、王锤子同时惊呼!
“恩公!您的身体……”阿狗急道。
“都头!夏侯家的私兵……肯定……封锁了所有去海边的路!”赵铁柱脸色凝重。
“海边……煮盐……需要……大量……柴火啊!都头!”王锤子忧心忡忡。
“柴火……”楚骁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冰冷、疲惫、却带着一丝……疯狂赌徒般……惨淡笑意的……弧度。
“海边……有……”
“取之……不尽……”
…………
次日。
寅时。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初晓关沉重的包铁木门,在绞盘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
只有冰冷的夜风呼啸而入!
三百名骁骑营最精锐的士兵,身披半旧皮甲,背负强弩,腰悬战刀,马鞍旁挂着灌满火油的陶罐和特制的“霹雳箭”。
他们沉默地列队,眼神冰冷,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队伍中央,十几辆特制的、由四匹健马拉动的、覆盖着厚厚油布的重型马车,车轮包裹着浸湿的毛毡,行进间悄无声息。
楚骁坐在一辆特制的、带有减震装置的马车内,裹着厚厚的狼裘。
他的脸色在黑暗中灰败如鬼,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肋下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强行挺直脊背,深陷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如同孤狼般的……幽光。
赵铁柱全身披挂,手持长槊,如同一尊铁塔,矗立在队伍最前方。
他猛地一挥手!
“出发——!!!”
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长龙,悄无声息地滑出初晓关,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马蹄包裹着厚布,踏在泥泞的道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目标!东南!东海滩!
…………
一个时辰后。通往海边的必经之路——黑风峡隘口。
天色微明。薄雾弥漫。隘口两侧的山坡上,影影绰绰!
数百名身着杂色皮甲、手持刀弓、眼神凶狠的私兵,早已埋伏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