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许楚骁独立在临潢城头,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下,叛军连营十里,灯火如星海,将这座边陲重镇围得水泄不通。
“将军,叛军又在增兵。”副将韩擎低声道,脸上满是忧色,“我们的粮草最多支撑三日。”
许楚骁目光如炬,扫过叛军营寨:“完颜术在哪里扎营?”
“城西十里处的鹰嘴崖。”韩擎指向远处隐约的山影,“那里易守难攻,叛军精锐尽在此处。”
许楚骁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鹰嘴崖...好地方。”他转身走下城楼,“召集众将,军机堂议事。”
军机堂内,烛火摇曳。许楚骁展开临潢城周边的羊皮地图,手指点在一处隐蔽山谷:“这里,明日拂晓前,我要看到五十架'飞鸢'准备就绪。”
众将面面相觑。老将秦远忍不住道:“将军,'飞鸢'虽好,但叛军弩箭密集,恐怕难以近身。”
许楚骁取出一件奇特的装置:“这是清羽公主从京城送来的'火龙吐珠'。每个飞鸢可携带六枚震天雷,从三百步高空投下,足以焚毁叛军粮仓。”
众将哗然。参军李慕白抚须道:“将军,高空投雷,精准何在?”
“问得好。”许楚骁指向地图上一处标记,“今夜子时,我会亲自带一队精锐潜入鹰嘴崖,在那里布置指引烟火。”
韩擎大惊:“将军不可!完颜术大营守卫森严,这太危险了!”
许楚骁淡然道:“完颜术自恃武功高强,大营反而守卫松懈。更何况...”他眼中寒光一闪,“我要亲自确认他的位置。”
是夜,许楚骁带着十名黑鹰卫悄然出城。一行人如鬼魅般穿梭在山林间,避过叛军巡逻队,悄无声息地接近鹰嘴崖。
“将军,看那里。”黑鹰卫队长莫离低声道。只见崖顶一处平台上,完颜术正在帐外饮酒作乐,周围守卫稀疏。
许楚骁仔细观察地形,忽然注意到平台旁的一棵古松:“莫离,带两个人去那棵松树下布置烟火。其他人随我来。”
他们绕到崖后,发现一条隐秘小径。许楚骁心中一动:“这完颜术果然狂妄,竟留如此破绽。”
子时整,指引烟火悄然布置完毕。
许楚骁却并未立即撤离,而是潜伏在距平台仅百步的岩缝中,取出一个长筒状器物——这是清羽公主特制的“千里眼”,可远观千步之外的景物。
透过千里眼,许楚骁清晰看到完颜术正在与部下畅饮。忽然,一个黑袍人走入视线,完颜术立即起身相迎,神态恭敬。
“幽冥教!”许楚骁心中一凛。那黑袍人的举止与教皇余党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完颜术突然看向许楚骁的方向,似乎有所察觉。
许楚骁立即潜伏不动,心中暗惊:“好敏锐的直觉!”
完颜术对黑袍人道:“大师感觉有异?”黑袍人环视四周,最终摇头:“许是山风。继续说吧,教皇陛下有何指示?”
许楚骁心中巨震:教皇果然还有后手!
他悄悄记录下二人的对话,直到拂晓前才悄然撤离。
回到临潢城,许楚骁立即调整计划:“完颜术身边有幽冥教高手,飞鸢袭击需更加谨慎。”
他召来神弩营统领:“我要你改造三架重弩,射程需达八百步,精度要能射中铜钱。”
统领面露难色:“将军,这...恐怕难以做到。”
许楚骁取出一卷图纸:“按此改造,用南洋黑檀木做弩身,天山寒铁为弩弦。明日午时前必须完成。”
接着,他亲自挑选了十名神射手:“你们需在飞鸢袭击的同时,狙杀叛军将领。重点是完颜术和他的幽冥教护卫。”
一切准备就绪,决战之夜来临。
五十架飞鸢悄然升空,借着夜色掩护向鹰嘴崖飘去。许楚骁站在城楼,通过千里眼观察战况。
子时一到,鹰嘴崖上突然升起三色烟火——这是莫离发出的信号!
“放!”许楚骁一声令下,飞鸢同时投下震天雷。刹那间,叛军粮仓陷入火海,爆炸声震天动地!
“好!”城头守军欢呼。但许楚骁眉头紧锁——完颜术的大帐安然无恙,反而迅速组织起防御。
“果然有准备。”许楚骁冷声道,“神弩营,瞄准完颜术!”
三架改造重弩同时发射,特制的破甲箭直取完颜术。但就在箭矢即将命中时,黑袍人突然现身,挥袖间箭矢纷纷坠地!
“幽冥妖人!”许楚骁怒喝,“第二队,放!”
更多的箭矢射向完颜术,但黑袍人结印施法,竟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身影悄然出现在鹰嘴崖最高处。许楚骁透过千里眼看到那人面容,浑身一震:“婉清?!”
只见周婉清张弓搭箭,箭尖闪烁着幽蓝光芒。一箭射出,竟穿透黑袍人的屏障,直中完颜术心口!
完颜术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箭矢,轰然倒地。叛军顿时大乱!
许楚骁又惊又喜,正要下令总攻,却见婉清对他遥遥一望,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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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叛军溃散了!”韩擎兴奋道,“要不要出城追击?”
许楚骁望着婉清消失的方向,良久才道:“开城追击,但不可深入。”
这一战,叛军主力尽殁,临潢城围解除。但许楚骁心中却无喜悦,只有对婉清安危的深深担忧。
三日后,清羽公主亲自押送粮草抵达临潢城。听完战报,她神色凝重:“婉清现身相助,说明她心中仍有你。但那个黑袍人...”
许楚骁沉声道:“确是幽冥余党。我怀疑教皇虽灭,但其党羽仍在活动,甚至可能已渗透朝堂。”
清羽公主点头:“京城近日多有怪事,一些大臣突然改变立场,支持与叛军和谈。现在想来,恐怕...”
二人正商议间,忽有急报:西域三十六国联盟突然犯边,已连破三城!
许楚骁震惊:“西域各国素来不和,何以突然联盟?”
清羽公主沉吟道:“除非...有强大外力促成。”
许楚骁猛然想起那日听到的对话:“是幽冥教!他们想搅乱天下,好浑水摸鱼!”
就在这时,一个信使匆匆送来密信。许楚骁拆阅后脸色大变:“婉清的信...她说在西域发现了教皇真正的传承之地,要我速去相助...”
清羽公主急道:“恐是陷阱!”
许楚骁苦笑:“即便是陷阱,我也必须去。不过...”他眼中闪过睿智光芒,“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三日后,许楚骁率精骑三千西出阳关。与此同时,清羽公主暗中调动大军,陈兵西域边境。
西域大漠,黄沙漫天。许楚骁根据婉清信中所指,来到一处叫“魔鬼城”的雅丹地貌群。这里风蚀岩柱林立,如鬼魅般森然。
“将军,此地险恶,恐有埋伏。”韩擎警惕地环视四周。
许楚骁点头:“全军戒备,缓速前进。”
深入魔鬼城十里,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绿洲。令人惊讶的是,绿洲中竟有一座宏伟的白石宫殿,与周围荒凉景象格格不入。
“这...这就是信中所说的'幽冥神殿'?”莫离惊讶道。
许楚骁凝视宫殿,忽然道:“不对。这宫殿太新了,像是近期才建成的。”
就在这时,宫殿大门开启,一个白衣女子缓缓走出,正是周婉清!
“夫君!”婉清欣喜地迎上来,“你终于来了!”
许楚骁却暗中握紧剑柄,表面微笑道:“婉清,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婉清引众人入殿,殿内布置奢华,完全不像西域风格。许楚骁注意到,所有侍卫的眼神都有些空洞。
宴席间,婉清频频劝酒。许楚骁假意饮用,实则暗中将酒倒掉。酒过三巡,婉清忽然道:“夫君,我找到了彻底消灭幽冥教的方法。”
许楚骁心中警惕:“什么方法?”
婉清眼中闪过诡异光芒:“需要你我合力,在此殿中举行净化仪式。但需要...需要你完全放松心神,让我引导你的内力。”
许楚骁心中冷笑,表面却道:“这有何难?何时开始?”
婉清大喜:“今夜子时便可...”话未说完,她突然捂住额头,面露痛苦,“夫君...快走...这是陷...”
她的话戛然而止,眼神突然变得冰冷:“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殿门轰然关闭,四周涌出无数黑袍人!许楚骁早有准备,一声令下,精锐立即结阵御敌!
激战中,许楚骁注意到婉清时清醒时迷糊,显然仍在与控制她的力量抗争。
“婉清!坚持住!”许楚骁一边杀敌,一边试图接近她。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许楚骁,终于等到你了。”
殿内高台上,出现一个与教皇极为相似的老者。婉清跪在他面前,神情恭敬。
老者大笑:“感谢你送来纯阴之体,现在终于完整了!”他伸手按在婉清头顶,开始吸取她的力量!
许楚骁目眦欲裂,全力冲杀过去。但黑袍人拼死阻拦,眼看婉清的气息越来越弱!
危急时刻,婉清突然睁开眼,眼中金黑光芒交替:“夫君!攻他丹田!”
许楚骁毫不犹豫,全力一剑刺出!老者猝不及防,被刺个正着!
“不可能!你怎么能反抗?!”老者惊怒交加。
婉清艰难地道:“因为...爱比诅咒...更强大...”她突然反手一掌击在自己心口,喷出的鲜血竟化作金色符文,将老者困住!
许楚骁趁机救下婉清,却发现她气息奄奄。
“快...走...”婉清虚弱地道,“这只是分身...本体在...”
话未说完,宫殿突然剧烈震动,开始坍塌!许楚骁抱起婉清,率众突围。
冲出宫殿时,他们惊讶地发现清羽公主率大军已到,正在与幽冥教余党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