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拉近,众人看清了尖塔的惨状。塔身布满巨大的裂痕,外部平台扭曲断裂,许多水晶舷窗破碎,露出内部黑暗的空间。
唯有塔顶一个巨大的、类似雷达天线的球形结构,还在缓慢旋转,发出微弱的信号脉冲,但那脉冲中……似乎夹杂着某种不和谐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 杂音。
“信号……不太对劲。”莉娜的归一感知捕捉到了异常,那杂音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却令人极其不适的虚无波动——低语者的残留污染!
“塔内有微弱的生命反应!非常……微弱!”阿杰报告道,但传感器的读数极不稳定,时有时无。
是幸存者?还是……陷阱?
“星瞳”号缓缓靠近,与尖塔一个相对完好的对接舱口建立了脆弱的连接。
气密门开启,一股混合着陈旧金属、电离空气和某种……腐殖质的怪异气味涌了进来。
莉娜、艾瑟琳、卡珊、老铁锤和阿杰五人组成小队,穿戴好简易的防护服和环境适应腕带,携带武器和照明设备,踏入了这座死寂的尖塔内部。
小刀和其他人留在舰上负责接应和警戒。
塔内一片狼藉。走廊扭曲,墙壁上的微光符文大多熄灭,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不知名的、带着粘性的黑色苔藓状物质。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冰晶和尘埃。
只有应急灯发出的惨绿色光芒,勉强照亮前路,投下长长的、摇曳的阴影,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小心脚下,注意警戒。”卡珊压低声音,手中的能量步枪枪口随着手电光柱移动,扫过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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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主通道向塔顶的信号源方向前进。
越往上走,那种腐殖质的气味越发浓烈,墙壁上的黑色苔藓也越发密集,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如同根系般的脉状结构,仿佛有某种东西在墙壁内部生长。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老铁锤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安静。
手电光柱照向前方走廊拐角处,那里……匍匐着一个黑影!
那似乎是一个人形生物,穿着破烂的微光文明制式防护服,但身体极度扭曲,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反关节着地,头颅低垂,一动不动。
“喂!还活着吗?”老铁锤试探着喊道,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没有回应。那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莉娜的归一感知如同触须般延伸过去,瞬间,一股冰冷、死寂、带着强烈精神污染的波动反馈回来!
那不是活人!
是被低语者虚无能量彻底侵蚀后留下的躯壳!一具行走的 尸体!
“后退!是感染者!”莉娜厉声警告!
但已经晚了!
那具“尸体”猛地抬起头,防护面罩下露出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由阴影和腐烂血肉混合而成的不可名状之物!
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尖啸和液体冒泡声的怪响,四肢并用,如同蜘蛛般闪电般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开火!”卡珊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炽热的能量光束击中怪物的胸膛,炸开一团恶心的黑绿色浆液,但怪物只是踉跄了一下,速度丝毫不减!它的身体似乎没有痛觉,物理伤害效果甚微!
老铁锤怒吼一声,抡起手中的重型扳手狠狠砸向怪物的头颅!
砰!
一声闷响,怪物的脑袋歪向一边,但它的阴影触须般的肢体却猛地缠住了老铁锤的手臂!
一股冰冷的侵蚀感瞬间传来,老铁锤的手臂护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小心!它的能量带腐蚀性!”阿杰一边用精准的点射攻击怪物的关节,一边喊道。
莉娜强忍着不适,调动起一丝微光属性的归一之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温暖的净化光束,射向缠绕老铁锤的阴影触须!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遇到冰雪,阴影触须发出尖锐的嘶鸣,迅速收缩、消融!
怪物似乎对微光净化之力极为忌惮,猛地向后跳开,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莉娜,充满了贪婪与憎恨!
“它怕光!怕纯净的能量!”艾瑟琳看出端倪,双手结印,释放出一道柔和的微光术,在众人周围形成一层光晕护盾,暂时阻挡了怪物的扑击。
怪物围绕着光盾徘徊,发出焦躁的低吼,却不敢轻易靠近。
“不能久留!这东西可能不止一个!”卡珊冷静地判断。
五人一边维持着光盾,一边快速向塔顶推进。果然,随着深入,走廊两侧的舱门内,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和低沉的呜咽声!
更多的阴影开始从黑暗中涌现!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还保留着人形,有的则完全变成了扭曲的怪物,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虚无气息!
他们被包围了!
“冲过去!”老铁锤怒吼着,用扳手砸开一个挡路的感染者,阿杰和卡珊的火力全力开火,在怪物群中撕开一道缺口!
莉娜和艾瑟琳则不断释放净化光束和微光术,驱散靠近的阴影触须和腐蚀性能量!
战斗激烈而短暂!
狭窄的空间限制了怪物的数量优势,但也让莉娜他们的闪避极其困难。
阿杰的肩甲被一道阴影射线擦过,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鲜血淋漓!
老铁锤的腿部也被划伤,行动变得迟缓!
终于,他们冲到了通往塔顶控制室的最后一段旋转阶梯下。
阶梯上方,一扇厚重的、刻满符文的水晶大门紧闭着,门缝中透出微弱的、稳定的乳白色光芒,与周围的黑暗和污秽格格不入。
那些怪物似乎对那扇门极其忌惮,只敢在阶梯下方徘徊嘶吼,不敢越雷池一步。
“信号源就在里面!还有……很强的微光能量反应!”艾瑟琳喘息着说道。
门上没有明显的锁具,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需要权限……”艾瑟琳尝试着将手按上去,微光能量注入,大门纹丝不动。
“让我试试。”莉娜走上前,将带有星璇印记的手掌按在凹槽上。
她调动起那丝微弱的“太初之意”,混合着微光的频率,缓缓注入。
嗡……
大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柔和的光芒!
紧接着,大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控制室内相对整洁,与外面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中央的控制台上,微光屏幕依旧亮着,显示着复杂的星图和能量读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控制台前,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那人穿着干净却略显陈旧的微光长袍,一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或她)似乎与控制台连接着,无数细小的光缆从轮椅后方接入控制台。
听到开门声,轮椅缓缓转了过来。
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异常平静的老者的脸。他的双眼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视觉,但脸上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微笑。
他的生命气息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却又异常坚韧。
“终于……等到你们了……”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却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是一种精神沟通,“我是‘回音尖塔’的最后守望者……你们可以叫我……‘守夜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莉娜身上,空洞的眼眶仿佛能穿透一切。
“尤其是你……年轻的‘归一者’……你的到来……比预言的……要早一些……”
守夜人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控制室内炸响。
他不仅知道他们的到来,更一眼看穿了莉娜的本质!
这座濒死的尖塔,这位神秘的守夜人,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门外,那些被低语者腐蚀的怪物,为何不敢靠近这里?
新的谜团,在深渊的边缘,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