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还能动的人,都被调动了起来,在调和者的统一调度下,开始了紧张而绝望的战前准备。
他们像是一群受伤的猎物,在猎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时,拼命地想要隐藏自己,或者……在绝境中,找到最后一根可以当作武器的骨头。
时间,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紧张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钟,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那个蓝白色的光点,在传感器的屏幕上,变得越来越清晰,亮度的变化也越来越剧烈,仿佛一颗不稳定的、充满恶意的眼睛,在灰暗的尘埃帷幕后,冷冷地窥视、靠近。
“目标……距离……五百公里……”调和者的报告,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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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读数……持续……升高……检测到……高浓度……空间曲率……扰动……目标……可能具备……短距跃迁或……空间跳跃……能力!”
“他娘的……”马尔科看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光点,低声咒骂了一句,“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卡珊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双手(虚影)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它来了。”
就在目标距离接近到约三百公里,那蓝白色的光芒已经能在舷窗外的尘埃中隐约看到一抹惨淡的光晕时——**
异变,再生!
那个一直在稳定(尽管微弱)发出的、来自“万象熔炉”深处的脉冲信号,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警报!‘三角稳态’脉冲信号……强度……急剧……增强!频率……改变!”艾莉娅惊叫道,“增加了……300%!不……500%!还在……上升!”**
几乎同时,卡珊浑身剧震!
她感觉,与星核的那丝微弱连接,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冷水,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的……共鸣!
不,不仅是共鸣!是……某种……“呼唤”!
是来自遥远的“三角稳态”的、无比清晰、无比急迫的……“呼唤”!
那呼唤中,混合着秩序的威严、生命的蓬勃、质能的稳定,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是在回应外部威胁的……“敌意”与……“保护”的意念!
“星核……”卡珊猛地转头,看向身旁!
只见那枚一直光芒黯淡、几乎熄灭的星核,在这一刹那,竟然……微微地、极其轻微地……亮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如同幻觉,但卡珊确定,她看到了!
那一瞬间,星核表面,那完全隐没的三重烙印,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淡金、白绿、银灰的光丝,极其快速地……扭转了一下!
“是……‘三角稳态’……它在……回应……外部威胁?”
卡珊的心脏狂跳,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难道……难道那个正在靠近的东西……是被‘三角稳态’的……新脉冲……吸引过来的?或者……是‘三角稳态’感觉到了威胁,在……主动……‘警告’或……‘驱离’?”
“指挥官!你看!”马尔科的惊呼声响起!
卡珊猛地回头,看向主屏幕!
只见屏幕上,那个正在快速接近的、蓝白色的光点,在“三角稳态”脉冲信号突然剧烈增强的同时,竟然……猛地停了下来!
不,不是完全停止,而是其前进的速度骤降,亮度的剧烈闪烁也出现了一瞬的……紊乱!
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或者……震慑了一下!
“目标……运动状态……改变!速度下降47%!能量读数……波动加剧!”调和者急促地报告,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与……难以置信,“检测到……目标与……‘三角稳态’脉冲信号……之间……存在……微弱的……能量-信息……干涉现象!”
“干涉?”卡珊的眼睛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是‘三角稳态’的脉冲……在影响它?”
“数据……不足……无法……完全确定……但……相关性……极高!”调和者回答,“目标……似乎……在……重新……评估……或……与……脉冲源……进行……某种……无形的……对抗!”
对抗?
一个来自“万象熔炉”深处的、濒临崩溃的法则结构,与一个不明身份、但显然充满敌意与威胁的外部存在,在这片尘埃云中,进行着一场超越了常规物理距离的、无声的……法则层面的对抗?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但同时,心中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希望!
“继续监控!密切注意目标与脉冲信号的所有变化!”卡珊命令道,目光在屏幕上的蓝白色光点与旁边那代表着“三角稳态”脉冲的、正在剧烈波动的数据流之间,来回扫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如果……如果‘三角稳态’真的能……威慑甚至……驱离这个东西……”马尔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
“那也只是暂时的!”卡珊冷静地打断他,“我们不知道‘三角稳态’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那个东西的底细。我们必须利用这个机会!”
“利用?怎么利用?”艾莉娅问。
“调和者!”卡珊转向主屏幕,“能不能……尝试解析……现在这个增强了的脉冲信号?它的信息密度和……‘倾向性’……是不是更明显了?”
“……尝试中……”调和者沉默了数秒,似乎在全力分析那海啸般涌来的、增强了数百倍的脉冲数据,“解析进度……急剧……加速!当前……1.9%……3.7%……8.2%……”
“好!”卡珊握紧了拳头,“继续!同时……马尔科!带人,准备……我们最后的‘撒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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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撒手锏?”马尔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色一变,“指挥官,你是说……那个?可是……那太危险了!一旦启动,我们可能……”
“我们可能什么都没有了!”卡珊的目光如刀,“但如果不做,等那个东西摆脱了‘三角稳态’的干扰,我们一样什么都没有!去准备!这是命令!”
“……是!”马尔科咬了咬牙,转身带着几名工程师,踉跄着冲向主控室后方一个被紧急封锁的、受损相对较小的隔舱。
那里,保存着希望之星号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样东西——在“万象熔炉”中,净化、重构“质能之弦”畸变体时,意外产生的那一小块、极度不稳定、但蕴含着恐怖“秩序-生命-质能”复合能量的、暗红色的、仿佛凝固的“法则冲突结晶”。
它被小心翼翼地收容在一个特制的、多重静滞力场中,一直被视为无法控制、也无法安全利用的、危险的“废料”。
但现在,卡珊要赌一把,用它作为最后的威慑,或者……同归于尽的武器。
屏幕上的对抗,依旧在继续。
那个蓝白色光点停在了距离希望之星号大约两百五十公里的位置,不再靠近,但也没有后退。
其光芒的闪烁变得极其剧烈、毫无规律,仿佛内部的能量正在激烈冲突。
而“三角稳态”的脉冲信号,强度已经提升到了最初侦测时的近千倍!
其蕴含的信息流,在调和者的解析窗口中,如同爆炸般涌现出大量之前被加密隐藏的数据碎片!
“解析进度 15.3%……部分信息解密成功!”调和者的声音带着震撼,“读取到……重复信息片段……‘警告’……‘驱离’……‘此域受……基石共鸣……守护’……‘非许可……存在……退散’……”
“是‘三角稳态’在发出警告信息!”艾莉娅激动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