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对待自己的部众,比对待牲口还不如!
水草丰美的牧场是他们的,成群的牛羊是他们的,咱们牧民辛苦一年,得到的是什么?
是随时可能被抢走的妻女,是永无止境的贡赋,是像驱赶牛羊一样被驱赶到战场上当炮灰!”
说着说着,不觉间他自己的情绪都被带动了起来,他愤怒的吼道:
“更别说关外那些建奴!他们自称承袭金国,实则是一群未开化的林中野人!
掠我汉民为奴,动辄屠城,视人命如草芥!
他们所过之处,城池化为废墟,百姓沦为‘阿哈’(奴隶),比牲畜还不如!
他们的荣华富贵,是建立在多少人的白骨和血泪之上?”
钟擎如刀子般的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告诉我,这世上,真有天生就该享福的贵人,和天生就该受苦的贱人吗?
朱元璋当年在皇觉寺当和尚要饭的时候,他头上可写着‘皇帝’两个字?
铁木真小时候被仇家追杀,连妻子都保不住的时候,他可有什么长生天庇佑?”
他指着黑漆漆的夜空,毫不掩饰的讥讽道:
“咱们拜了千百年的神佛,磕了无数个头。
可哪一尊菩萨、哪一位神仙,真个降下过甘霖,救过咱们的急难?
没有!他们只是泥塑木雕,冷眼看着人间惨剧!就连我——”
他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从上面下来,想为这人间讨个公道,结果如何?
那些高高在上的,容不得我插手!他们联手把我打落下来!”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脸上非但没有颓丧,反而露出一股决绝的神色:
“但我钟擎,不后悔!正因为下来了,我才看得更清楚!
指望谁都没用,皇帝佬儿不行,台吉老爷不行,满天神佛也不行!
咱们的活路,只能靠咱们自己用手刨,用刀枪拼出来!”
“辉腾锡勒就在前面,那地方水草是好,可那也是片野地!
没有现成的房屋挡风,没有开垦好的田地种粮,周围还有饿狼环伺!怎么办?”
他环视众人,眼神灼灼,
“房子,咱们一砖一瓦自己盖!田地,咱们一锄一镐自己开!狼来了,咱们就拿起火铳弓箭,把它打成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