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火炮技术可以交流。”王巢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欢迎贵公司的工匠来山东交流铸造工艺,也愿意与你们分享火炮的使用经验,但核心技术,比如炮管钢材的配方、来复线的精确参数、闭锁装置的核心结构,这些是山东的机密,不会泄露。同样,贵公司也不会将最核心的技术交给我们,不是吗?”
范德堡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王巢如此清醒,既不被火炮技术诱惑,也不畏惧他的威胁。“王将军,您这是在拒绝我们的好意。没有我们的技术支持,您的军工坊很难造出更先进的火炮;没有我们的商船队,您的货物也很难进入欧洲市场。”
“是吗?”王巢笑了笑,对李虎道:“李虎,带范德堡先生去登莱港看看。”
登莱港的码头上,数十艘大明商船正在装载丝绸与瓷器,工人们忙碌地搬运着货物,水师的战船在港口外巡逻,船舷两侧的克虏伯火炮清晰可见。李虎指着商船道:“范德堡先生,这些商船下个月就要出发,前往南洋的吕宋、爪哇,那里有我们的贸易伙伴,他们愿意用硫磺与铜矿换取我们的丝绸,价格比你们给出的低一成,还不需要垄断贸易。”
范德堡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有些惊讶——他原以为山东的对外贸易还很薄弱,没想到已有成熟的航线与合作伙伴。李虎继续说道:“我们的水师虽然不如贵公司的战船多,但也有二十艘配备克虏伯火炮的战船,足以保护山东沿海的贸易航线。上个月,我们还击退了试图袭扰登莱港的倭寇,您应该听说过吧?”
范德堡沉默了——他确实听说过山东水师击退倭寇的事,也知道克虏伯火炮的威力,若是真的与山东发生冲突,荷兰商船在渤海湾未必能占到便宜。而且,山东的丝绸与瓷器在欧洲市场供不应求,若是失去这个货源,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利润会大幅减少,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回到驿馆后,范德堡的态度明显软化了许多。“王将军,看来我之前低估了山东的实力。垄断贸易确实有些强人所难,我们可以让步——不要求独家代理,但山东出口的丝绸与瓷器,至少有五成要通过我们公司转运,我们收取两成佣金。至于火炮技术,我们可以提供完整的制造图纸,但你们需要向我们出售一万件丝绸与瓷器,作为交换。”
王巢摇了摇头:“五成货物太多,最多三成;佣金只能是一成,这是我们能接受的底线。至于火炮技术,图纸我们可以看,但不会用货物交换——技术交流应该是平等的,你们可以了解我们的火炮使用经验,我们也可以了解你们的铸造工艺,互不亏欠。”
双方陷入了僵持,谈判一度中断。沈文私下对王巢道:“将军,荷兰人虽然让步了,但三成货物与一成佣金还是有些苛刻。不过,我们确实需要硫磺与铜矿,军工坊的库存只够支撑三个月,若是能与荷兰人达成协议,至少能缓解燃眉之急。”
王巢点头道:“我知道。但我们不能让步太多,若是让荷兰人觉得我们急于合作,他们还会得寸进尺。你去安排一下,让情报局的人向范德堡透露,西班牙商队也有意来山东洽谈贸易,正在赶来的路上。”
果然,当范德堡得知西班牙商队即将到来的消息后,立刻主动要求重启谈判。“王将军,我们愿意再让步——山东出口的丝绸与瓷器,两成通过我们公司转运,佣金一成;我们每年向山东供应五百吨硫磺与五百吨铜矿,价格按南洋市场的平价计算,不额外加价。”
范德堡看着王巢,补充道:“至于火炮技术,我们可以派遣工匠来山东,与贵方的工匠一起研究火炮的改进,但核心参数我们不会提供——您说得对,技术交流应该是平等的。”
王巢见范德堡已做出实质性让步,也不再坚持,说道:“可以。另外,我还有两个条件:第一,贵公司的商船在山东沿海航行时,必须遵守山东水师的规定,提前报备航线与停靠港口,不得携带武器上岸;第二,若是贵公司在南洋阻挠山东商船的正常贸易,我们有权终止合作。”
“没问题!”范德堡立刻答应,“我们是商人,只想要利润,不想与强大的山东为敌。”
次日,双方正式签订贸易协议:山东每年向荷兰东印度公司出口丝绸十万件、瓷器十万件,其中两成货物由荷兰公司转运,荷兰公司收取一成佣金;荷兰公司每年向山东供应硫磺五百吨、铜矿五百吨,价格按南洋市场平价计算,分四季交货;双方互派工匠进行技术交流,仅限铸造工艺与使用经验,不涉及核心参数;荷兰商船需遵守山东水师的航行规定,不得干扰山东的正常贸易。
协议签订后,范德堡心情大好,对王巢道:“王将军,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或许用不了多久,您就会发现,与我们荷兰人合作,是最正确的选择。”
王巢淡淡道:“合作的基础是平等与尊重。若是贵公司遵守协议,我们可以长期合作;若是你们试图破坏规则,我们也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