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过去,很多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晃动。太阳光刺得他们眼睛发酸,眼泪直流,想要不眨眼,简直是一种酷刑。
“动了!三排七班那个!你动了!”猴子的声音,像老鹰一样锐利,“你小子,别以为你偷偷挪一下脚后跟俺看不见!出列!淘汰!”
那个被点到名的战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不甘地走出了队列。
“还有你!一连的那个!你刚才连续眨了五次眼!当俺是瞎子吗?滚蛋!”雷子的声音,同样不留情面。
就这样,在猴子和雷子这两个“冷面判官”的监督下,不断地有人因为细微的动作,或者忍不住眨眼,而被无情地淘汰出局。
操场边的树荫下,方振武和赵铁柱也在观看着这场残酷的选拔。
“他娘的,林兄弟这招,也太狠了。”赵铁柱看着那些被淘汰的战士,都替他们感到可惜,“有好几个,可都是他们连队枪法数一数二的好手啊。”
“你懂个屁。”方振武抱着胳膊,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嘿嘿笑道,“这你就看不懂了吧?林兄弟这选的,根本就不是枪法,是心性!你想想,一个狙击手,趴在一个地方一天一夜不能动,要是没有这份忍耐力,他能干得了这个活吗?”
半个时辰过去,场上的人,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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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这六十多个人,可以说都是意志力超乎常人的汉子。他们一个个咬紧了牙关,任凭汗水浸透了军装,任凭蚊虫叮咬在脸上,身体却像铸铁一样,纹丝不动。
“报告!”
就在这时,队列里的王二麻子,突然大吼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王二麻子,你小子想干嘛?”雷子皱着眉头走了过去,“想当逃兵吗?”
“报告监考官!”王二麻子目不斜视,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喊道,“俺……俺不是想当逃兵!俺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能不能给俺唱个曲儿?”
“啥?唱歌?”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王二麻子急道,“俺以前在山里打猎,为了等一头野猪,能趴在一个地方一整天。俺师父教过俺一个法子,就是在心里头,一遍一遍地唱家乡的小调。只要心里有曲儿,身上那点痒啊、痛啊,就都不是事儿了!”
听到这话,一直站在远处观望的林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走了过来,看着王二麻子,问道:“你想唱什么?”
“报告教官!俺想唱《走西口》!”
“好。”林枫点了点头,“我批准了。你唱吧。”
“哎!”
王二麻子得了允许,立刻扯开他那破锣似的嗓子,用一种跑了十万八千里的调子,吼了起来。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
他这不唱还好,一唱,整个严肃的考场,气氛瞬间就变得无比诡异。几个意志力本就到了极限的战士,“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猴子立刻像抓住了耗子的猫一样,冲了过去,“你!还有你!都给俺滚蛋!淘汰!”
那几个被淘汰的战士,肠子都悔青了。
而王二麻子,却旁若无人地,一遍又一遍地,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说也奇怪,他的身体,竟然真的比之前,站得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