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
炮击暂停的间隙,就是日军炮兵观察员,寻找目标、校正弹道的最佳时机。
而这,也同样是他的最佳时机。
他将步枪的准星,死死地锁定在山下那片开阔的炮兵阵地上。
果然,一名戴着耳机的日军炮兵观察员,正举着望远镜,小心翼翼地从一处临时的沙包掩体后,探出了半个脑袋。
“坐标修正……方位……东南……”
他的话,永远地卡在了喉咙里。
“砰!”
一声清脆的、与周围爆炸的余音截然不同的枪响,穿透了喧嚣的战场。
那名炮兵观察员的脑袋,如同一个被精准击中的鸡蛋,猛地爆开一团血雾。他手中的望远镜,飞上了半空,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山下的炮兵阵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一时间竟忘了开炮。
“八嘎!”松井石根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狙击手!他还没死!”松井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野兽,“机枪!用重机枪,给我对着刚才枪响的方向,进行火力压制!把他给我找出来!”
“哒哒哒哒哒——!!!”
几挺九二式重机枪,立刻调转枪口,朝着张三刚才所在的大致方向,喷吐出疯狂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将那片山壁,削得碎石横飞。
然而,张三早已不在那里。
在开完枪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自己的战果,便如同狸猫一般,迅速地钻进了另一条预先挖好的交通壕,向着第三个狙击点转移。
“张三哥,你没事吧?”步话机里,传来了赵六紧张的问候。
“没事。”张三的声音,依旧沉稳得可怕,“换了个窝,风景不错。”
日军的机枪压制,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在确定安全之后,另一名更加谨慎的日军校射手,从另一处掩体后,仅仅露出了戴着钢盔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