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林枫突然低吼,声音如雷,“退后!”
“什么?”老K一愣。
“她身上……”林枫鼻翼剧烈抽动,“有‘滴答’声。还有……苦杏仁的味道。”
苦杏仁。
在这个地方,这气味只代表两种东西:氰化物,或者……高浓缩炸药。
老K瞳孔骤缩,定睛一看。
在小女孩破烂的衣襟下,胸口赫然绑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黑色盒子。
感应式炸弹。水银平衡引信。
只要她动一下,或者有人试图抱起她……
“操!!”
老K骂了一句脏话,手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寸进。
那个“博士”,哪怕死了,他的恶意依然如毒蛇般盘踞。他把这个孩子做成了一个“陷阱”,专门用来炸死“好心人”的陷阱。
“爷爷……”小女孩看到了老K,眼泪大颗滚落,“我想回家……我不敢动……那个白衣服的叔叔说……动了……就会痛……”
老K眼圈红了。这个在地下混了一辈子的老流氓,此刻却手足无措。这种军用级诡雷,没有专业工具根本无法拆除。
“让开。”
冰冷的声音响起。
林枫将沈月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拖着断腿,一步一步挪到小女孩面前。
“你……”老K看着这个瞎子,“你想干什么?你会拆弹?你看不见!”
“我不需要看见。”
林枫蹲下身,空洞的眼眶对着小女孩。虽然那张脸恐怖如鬼魅,但他的动作却出奇温柔。
“别怕。”
大手轻轻抚摸小女孩的头顶,“叔叔和你玩个游戏。不要动,听话。”
掌心的温度让惊恐的孩子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她点了点头。
林枫的手缓缓下移,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盒。
他在“听”。
听炸弹内部微弱的齿轮咬合声,听电流流过线路时的滋滋声,听水银在玻璃管里晃动的轻响。
在他的脑海里,黑色的盒子被瞬间解构。线路、雷管、引信、电源,一切化作了立体的“声波模型”。
“三根线。”林枫低声自语。
“一根连着水银平衡器,一根连着光感应器,一根连着……压力感应。”
连环扣。剪错一根,瞬间灰飞烟灭。
“老K。”林枫头也不回,“有刀吗?要快的,越薄越好。”
“有。”老K从靴筒拔出一把剃刀,那是他平时刮胡子、也割喉咙的利器,“给。”
刀片锋利,寒气逼人。
“沈月。”
“我……我在。”沈月声音发颤。
“如果炸了,你就跟着老K走。别回头。”
“不!!”沈月尖叫,“我不走!!”
林枫没有理会。他的全部感知都凝聚在那根细细的导线上。
看不见颜色?红蓝黄对他毫无意义。
他靠的是“手感”,是“温度”,是电流通过时产生的微弱震颤。
这一根……热的,是电源。
这一根……有液体流动的回声,是水银。
这一根……
林枫的手指停在第三根线上。很细,很冷,没有任何声音。
是诱饵线?还是死线?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林枫额头滑落。
哒。
“叔叔……”小女孩呼吸急促,身体开始轻微颤抖,“腿麻了……”
“别动。”林枫声音依旧平稳。
他在赌。赌那个“博士”的傲慢。
那个追求“完美”的疯子,设计的炸弹一定有一个“艺术”的解法,而不是单纯的死局。
他没有剪线。
而是将剃刀极薄的刀尖,轻轻地、缓慢地插进了外壳的缝隙。
他在找“核心”,找起爆器的物理连接点。
咔。
一声轻微得几乎不存在的脆响。
林枫手腕猛地一抖!
唰!
刀光一闪!不是剪,是**“挑”**!
刀尖精准地挑断了内部一根微如发丝的弹簧——撞针弹簧!
滴……
原本急促闪烁的红光突然长亮,随后……彻底熄灭。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