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衣上的泪痕里,"活下来"三个字反而更清晰了。
"苏头儿!"
春桃掀开门帘的动静带起一阵风,吹得议政堂的羊皮卷哗啦响。
燕迟正捧着《荒骨册》副册,见苏芽放下刻刀,指节上还沾着新磨的朱砂——她正往新制的《育养册》上拓印。
"守灯是活下来了,"
苏芽把刻刀往案上一搁
"可要是明儿他娘病了,后儿他爹摔断腿,谁来喂这娃娃?单靠父母,难;全推给谷里,更难。"
她抽出张契纸,边角还留着炭笔印子
"我想了三日,得立'共养契'。
除了父母,还得有三个承灯人——一个教打绳结、辨草药,一个教认毒蘑菇、防雪盲,一个教......"
"教守诺。"
燕迟的指尖划过契纸上的字,眉峰微挑
"人情有厚薄,岂能强契?"
"不是强契,是明契。"
苏芽抄起桌上的陶铃晃了晃,清响撞得人耳朵发颤
"当年我接生,有的人家嫌我手脏不肯让碰,结果孩子脐带没剪干净,没活过七日。后来我立规矩,进产房先洗手,用沸水煮剪子——不是我多霸道,是规矩比情分靠得住。"
老棺儿蹲在火盆边拨炭,突然闷声开口
"我当承灯人。"
他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荒骨册》
"我能教娃娃认坟头,知道自个儿从哪儿来。"
春桃把战刀往地上一拄,铁刃磕出火星
"我教使短刀!三岁能拿木刀,五岁能劈柴,七岁......"
"先教怎么在雪地里跑不摔跟头。"
苏芽笑着打断她,转头对小禾道
"明日谷场立碑,就刻'一人育子,全谷承责;一灯将熄,九灯来援'。"
话音未落,北岭的斥候撞开了门。
"春桃姐!边寨方向有火光!"
春桃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苏芽却先一步拿过大刘留下的开荒日志。
末页的炭笔字被雪水晕开些
"半块灶台炭灰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