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梁掀开车帘,望向天空。日头已略微偏西,但距离落山尚早。
“如今已是未时四刻(下午2点),”他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半个时辰内,我们要通过流民营地,争取在申时结束前结束战斗!申时天光尚足,视野清晰,于我弓箭远袭大为有利!一旦拖入酉时(下午5-7点),暮色四合,敌暗我明,凶险倍增!”
他目光转向苏彪:“苏家将!近战计划不变,弓手布置按新情势调整部署,你安排一下!”
“得令!”苏彪抱拳领命,眼神锐利如鹰,他翻身爬上车顶,转向一众护卫,语速快而清晰,“咱们今日返程,流民啸聚于东边,如今白杜二贼准备不足,此乃天赐良机!持弓护卫调整如下。”
他伸手指头向东边流民营地方向,“所有能上马骑射的护卫,带两壶箭,跟我往前,不待敌人靠近,主动前压制敌!一旦发现流民蚁聚、持械意图靠近官道,立即视为敌寇!无需警告,直接射杀,箭壶未尽,人不回踵!”
“响箭一出,马车结阵,余下护卫及张家力工,依托车阵,就地防御,长枪远投,短刀近守!车队行进间,保持警戒!未闻我响箭示警,不得擅停!加速通过危险区,直抵毋极!”
苏彪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马弓手,与我前行!记住,额头绑有黄色布带的,是友军,不要误伤了!”
弓手纷纷检查弓弦箭囊,翻身上马,在苏彪身后集结,往东边前行。车阵护卫握紧了刀枪,警惕地扫视着视线内。
车轮再次滚动起来,速度明显加快,沿着官道,向毋极方向,隆隆驶去。
张梁望向身边的苏伯,“苏伯,车驾与赵家母女就托付于你了!老裴,你与苏伯,一起护好他们!”说罢,与魏超催马上前而去。
黄虎传完信息,再次拖着疲惫的身躯,消失在通往流民营地的树林小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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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黄虎离开去报信,黄庆、黄元两位族叔和黄文堂弟,就一直呆在黄龙的窝棚里没出去。
“家伙都备好了?”黄龙声音低沉。
“备了,”黄文点头,脸上带着忧色,“只是木棍不大够,青壮勉强够分。老弱妇孺只能捡些趁手的石块。”
“大兄,现在要不要把大伙都叫起来准备?”黄文忍不住问。
“不行!”黄龙断然否决,眼神锐利地扫过营地,“咱们这边老弱妇孺多,动作慢一点才正常!拖在后面天经地义!要是让白杜那两个杀才看出咱们早有准备,起了疑心,逼着咱们打头阵当炮灰怎么办?都给我沉住气,装得像什么都不知道, 像平常一样该躺的躺。”
话音未落,窝棚草微动,黄虎像泥鳅一样滑了进来,浑身汗湿,胸膛剧烈起伏。“大…大兄!族叔!文哥!张公子他们…车队正加速赶路!估摸着…再有一炷香,一炷香工夫就到咱们这地界了!”
“好!辛苦你了小虎,快坐下喘口气!”黄龙心中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