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是三年后的酒肆,林资诚坐在角落,看着同僚们用贪来的灵石点满桌荤菜,银锭子在手里转得发亮。
他攥着自己的粗瓷碗,指节泛白,喉结滚了滚——
那是第一次,他眼里的光暗了点。
再后来,是军需库的深夜。
林资诚抱着半箱银锭,后背贴着凉透的木箱,听着外面巡夜的脚步声,汗湿的手把账本都洇皱了。
他往怀里塞银锭时,指尖碰着胸口的军牌,突然抖了一下,却还是咬牙把账本烧了——
火光照着他的脸,一半是窃喜,一半是惶恐。
陆云许看得心口发紧,这不是突然的恶,是一点一点被磨掉的清明,像被风沙侵蚀的石碑。
画面最沉的一段,是李三石的营帐。
李三石把一锭金元宝拍在他面前,指缝夹着他娘的家书:
“要么一起发财,要么让你娘收不到下个月的米。”
林资诚的手按在金元宝上,凉得刺骨,却还是点了头。
从那天起,他伪造账册时不再手抖,侵吞抚恤金时眼都不眨,直到最后被军法处置,临刑前还在骂:
“世道不公”。
暴雨突然砸下来。
乱葬岗的土是黑的,林资诚的怨灵浮在半空,锁链的痕迹还在魂体上。
天道宫的黑气像毒蛇,顺着他的怨毒钻进去,饲怨阵的符文在他周围转,红光把他的脸映得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