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冷得惊人,像被泡在冰水里的铁链。
更骇人的是,她身后浮起个红衣虚影——阿阮的脸,左边半张完好,右边却烂得露出白森森的骨茬:“姐姐死后,你为何还帮他们害人?”
“鬼!有鬼啊——”宫女尖叫着昏过去,甜羹碗“哐当”砸在地上,深褐的羹汤里,星星点点的灰渣正随着汤汁蔓延。
沈青梧弯腰拾起半块碎碗,沾了点羹汤凑到鼻尖。
腐叶的腥气混着铁锈味,和阿阮出事那天她在井边闻到的一模一样。
她转身对豆儿道:“去膳房传话,小鸢的饮食由清梧阁直供。”顿了顿,又补了句,“再让各宫的人知道——谁再动她一根手指,我就让她的债主,站到她面前说话。”
豆儿应了声,小跑着出去。
不多时,清梧阁外就传来细碎的议论:“昭媛娘娘左耳聋了,可右眼能看见鬼呢!”“昨儿个那宫女见了阿阮姑娘的魂,当场就晕了……”
这些花像长了翅膀,半夜就飞进了清芷宫。
林婉柔正对着满地的铜镜碎片发疯,她摔了所有能摔的东西,妆台倒在地上,珠钗滚得到处都是。
可当她低头看碎片时,每一片都映出小鸢的脸——笑着的,哭着的,和阿阮长得一模一样的。
“不!”她抓起一片碎镜,划破了自己的掌心,“我才是林贵人,是皇上亲自封的!”鲜血滴在碎镜上,却让小鸢的脸更清晰了。
她突然想起胡三绝说的“血泪阵”,跌跌撞撞翻出床底的木匣,里面躺着包用黄纸裹的香料:“只要用活人血祭,就能让那小贱人替我受咒……”
可她不知道,裴仲言早就在她的香粉里动了手脚。
当她点燃香料的刹那,殿内突然刮起阴风,供桌上的蜡烛全灭了。
黑暗中,她听见无数女人的哭声,有阿阮的,有被她推下井的李答应的,还有她自己十二岁那年,被嫡姐推进冰湖时,母亲在岸上喊的“婉柔是庶女,救嫡姐”。
“啊——”林婉柔撞翻了烛台,火光腾地窜起来,映得她左颊一道血痕格外刺眼——和小鸢昨夜被她抓伤的位置分毫不差。
同一时刻,清梧阁里,沈青梧正用阴血在地面画“召形契”。
她的手在抖,每画一笔,左耳就像被锥子扎一下。
当最后一道符纹完成时,阿阮的虚影从地面升起,虽淡得像团雾,却让小鸢哭着扑了过去:“阿姐!阿姐你终于来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