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皇帝摸了摸那口井

沈青梧没动。

她知道这是萧玄策的妥协——既想利用她的能力,又怕被她反噬。

盲眼里的白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泛青的眼尾,像道未愈的伤。

钦天监的偏殿里,陆知微望着皇帝的车驾离去,砚台"啪"地砸在地上。

墨汁溅在墙上,像团扭曲的血云。

他扯过半卷秘录,上面"镇龙九钉"四字还沾着晨露,是他昨夜抄了半宿的。

"你们都想续命......"他抓起狼毫,笔尖戳进"万魂献祭"四字,"可命,是抢来的吗?"

碎纸机似的撕拉声里,半卷秘录成了齑粉。

他将剩下的半卷塞进墙缝,指尖触到砖缝里的青苔——那是他八岁时藏蛐蛐罐的地方。

那时他以为钦天监是看星象的,如今才懂,星象不过是块遮羞布,底下全是见不得人的血。

清梧阁的暗室里,小鸢点着盏豆油灯。

她跪在青石板上,面前摊着幅半成的九钉图,是她照着沈青梧口述画的。

烛火映得她睫毛忽闪,指尖在坤位那枚钉子上点了点:"阿姐,你说......还有人在等我们救吗?"

沈青梧没听见小鸢的话。

她坐在阁中主位,右手指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那痛从指尖窜到心口,契约纹"护世"二字烫得她几乎要喊出声。

她摸着心口的锁链纹路,忽然笑了——地脉又动了,比昨夜更猛。

窗外,守夜灯忽明忽暗。

沈青梧"看"见灯影里有锁链晃动,一根,两根,像地底的钉子在慢慢松动。

她知道萧玄策动了贪念,想永镇地脉,可龙哪是能镇住的?

那是活物,被钉住时越疼,挣开时越狠。

右手指的刺痛还在持续。

沈青梧摸着案上的九钉图,忽然想起前世师父临死前说的话:"赶尸人最怕的不是尸变,是人心变。"如今她才懂,比人心更可怕的,是帝王的贪心——他们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包括龙。

夜更深了。

清梧阁外的守夜灯"啪"地灭了。

沈青梧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地抬起,掌心对着虚空。

她能感觉到,冥途在自发震荡,像口被敲响的古钟,嗡嗡的响顺着血脉往脑子里钻。

"要来了。"她低声呢喃,满眼里的白纱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