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萧玄策抬手制止,目光却更沉了。
他闭目凝神,体内真龙之气顺着指尖缓缓注入井中。
刹那间,地底传来轰鸣,不是想象中龙吟,而是千万人齐哭的声音,铺天盖地涌上来,撞得他太阳穴生疼。
他猛然睁眼,瞳孔缩成针尖——这哪里是龙气?
分明是千万人魂魄堆叠的怨气!
回宫的路上,萧玄策的脸色比夜色还沉。
马公公被召进御书房时,膝盖软得几乎站不住,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的图纸:“这是工部徐侍郎当年的地基图……”图纸展开,九点朱砂标记赫然在目,与沈青梧那卷九钉图分毫不差。
老宦官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像蚊子:“先帝说国运将尽,唯有‘借命续命’……那九口棺里,不是金玉,是九百九十九名童男女的尸骨。”
烛火在铜鹤灯里噼啪作响。
萧玄策盯着图纸上的朱砂点,忽然想起登基那日,龙袍下的龙纹烫得他心口发疼。
原来所谓“天授龙脉”,是用童男童女的尸骨垫出来的?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节泛着青白,“朕的龙气……”他声音发涩,“是不是也染了血?”
马公公跪在地上,头几乎贴到地砖:“老奴不敢说……”
当夜,萧玄策独自去了西苑。
霍沉想跟,被他挥退在十步外。
他坐在井边的青石板上,露水浸透了绣金的裤脚。
三更时分,井口的红雾突然凝出人形,是个穿素裙的女子,面容模糊,声音却清晰:“陛下……我们等了三百年……”
萧玄策没躲,反而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团雾:“你们……也是大胤子民?”话音未落,雾影“唰”地散了,井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吹过枯荷。
黎明前的露水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