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策将残卷随手抛进脚边的火盆。
火舌卷过"帝星"二字时,他望着漫天星斗,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太和殿前的焚书火起时,沈青梧正倚在清梧阁廊下。
她望着东南方腾起的火光,腕间契约纹突然像被热油烫了般灼痛——地脉波动减弱了。
"有人在干扰陆知微的阵。"她闭目凝神,魂识如丝线般渗入地底。
地脉深处的龙吟声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熟悉的阴毒气息——逆魂引。
那是师父赶尸铃特有的咒法,专用来引活人为钉。
"原来如此。"她突然睁开眼,眼底寒芒毕现,"陆知微不过是棋子,背后的人借我前世与赶尸铃的因果,要把我炼成第十钉。"
案几上的血笔还未干。
她咬破指尖,在绢上迅速写下"铃动则魂坠",墨迹未干便卷成小筒,唤来小鸢:"从侧门送进乾清宫,只给皇帝看。"
小鸢攥着绢筒跑远后,沈青梧扶着廊柱坐下。
夜风卷着焚书的焦味钻进鼻腔,她望着西苑方向,喉咙里泛起甜腥——方才用魂识探查时,地脉阴毒又啃了她三分阳气。
乾清宫的龙纹烛台映着萧玄策的侧脸。
他捏着那方带血的绢帕,"铃动则魂坠"五个字在火光下泛着暗褐,像要渗出血来。
"有意思。"他将绢帕投入案头的炭盆,火舌舔过字迹的刹那,他忽然抬眼望向窗外。
月光下,清梧阁的飞檐若隐若现,"你想用她的命封龙脉?"他对着空气低语,"那朕就偏要让她活着,替朕压住这地底的东西。"
"霍沉。"他提高声音,"传朕旨意——沈婕妤所居清梧阁,即日起升为'护世殿'。
凡未奉圣谕入内者,斩立决。"
阶下的霍沉领命退下时,瞥见皇帝眼底跳动的火光,与地底翻涌的阴流在虚空中悄然相斥。
夜更深了。
沈青梧摸黑走进暗室,指尖在石壁上摸索到第三块凸起的青砖,轻轻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