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坐在祭坛最高处的凤椅上。
她今日未戴朝冠,只挽了个堕马髻,鬓边斜插着九凤金步摇,珠翠垂落遮住半张脸。
可沈青梧看得清楚——那张本该如二八少女的面容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像有虫豸在皮下爬动。
"青梧妹妹。"皇后的声音甜得发腻,金护甲敲了敲手边的青铜灯,"哀家说过,这锦要沾凤凰骨血才显祥瑞......"她的目光扫过沈青梧身上的凤袍,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你怎敢穿此衣?"
沈青梧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踩在凤血图的眼位上。
月光从她右侧照来,右眼角的红痣亮得刺眼:"娘娘要的是判官之血,我便以判官之名来。"
祭乐在此时响起。
那是用活人骨磨成的埙吹的,呜咽声像极了冤魂哭嚎。
盲女阿彩被两个内监拖上台时,白纱遮眼的脸上全是泪痕,她怀里抱着金漆木盘,盘上摆着三寸长的金簪,尖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珠——是前几任祭品的。
"阿彩,画符。"皇后的声音陡然冷下来。
阿彩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摸索着去抓金簪。
她的手指刚碰到簪柄,沈青梧突然抬手扣住她手腕。
阿彩吓得尖叫,却被沈青梧按在木盘前。
沈青梧另一只手夺过金簪,反手刺进自己掌心。
"嘶——"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凤血图核心处绽开红莲。
沈青梧咬着牙,以血为墨,在朱砂阵上疾书。
她写的不是献祭咒,而是赶尸人教她的"共判契文":"以我之血,启地府之门;以我之魂,召枉死之灵;今日不献,今日共审!"
地脉在轰鸣。
凤血图上的血纹突然逆流,原本指向剜心铜台的纹路,竟调转方向缠上皇后的凤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