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我知道。你也照顾好自己,别再让伤口裂开了。”
她转身离开天台,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沈严还站在栏杆边,背影在秋风中显得有些孤单,左肩的纱布白得刺眼。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林小满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打开父亲的工作笔记,一页一页地翻着。笔记里记录着他每天的工作内容,物资的出入库情况,甚至还有一些他对工作的思考和感悟,字里行间都透着认真和负责。
翻到1998年5月的最后一页,父亲写着:“妈手术成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以后要更加努力工作,尽快还清欠款,不能让小满跟着我受苦。”
看到这句话,林小满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原来父亲当时那么不容易,一边要担心奶奶的病情,一边要想着还债,还要承受着“深海”的威胁。他一定很痛苦,很挣扎。
她继续往后翻,6月的笔记果然不见了,7月的第一页,父亲只写了一句话:“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只希望小满永远不要知道,永远活在阳光下。”
林小满的心脏像被揪了一下。父亲果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一直在愧疚,一直在自责。他不想让她知道真相,不想让她因为他的错误而受到伤害。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林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林小满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声,声音很低,像是在刻意压低。
“我是,你是谁?”林小满警惕地问。
“我知道你在查1998年军供站的物资调拨单,也知道你在查你父亲林建军。”男人的声音带着种诡异的笑意,“想知道真相吗?明天下午三点,红泥港旧仓库3号,我给你看样东西。别告诉沈严,否则你永远都别想知道你父亲的秘密。”
电话突然挂断了。林小满握着手机,心跳得像擂鼓。红泥港旧仓库3号……那个地方,是之前沈严说的,可能藏着“深海”秘密的地方。对方知道她在查父亲的案子,还知道沈严,显然是有备而来。
是“深海”的人?还是军方的内鬼?他们想干什么?为什么不让她告诉沈严?
林小满的心里充满了疑问和恐惧。她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对方想利用她对父亲真相的渴望,引她上钩,甚至可能想灭口。但她也知道,这可能是她查明父亲涉案真相的唯一机会,她不能放弃。
告诉沈严,还是自己去?
如果告诉沈严,对方很可能会取消见面,她就失去了这个机会。如果自己去,万一有危险,沈严不在身边,她可能会陷入绝境。
林小满看着桌上父亲的工作笔记,看着那句“小满永远不要知道,永远活在阳光下”,心里突然有了决定。她要自己去,她要知道父亲的秘密,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要面对。
但她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她从抽屉里拿出微型录音笔和防身匕首,放进包里。又给沈严发了条短信:“我去红泥港附近办事,晚点回来,不用担心。”
她不知道,这条短信发出后,沈严看到时会有多担心。她也不知道,红泥港旧仓库3号等着她的,到底是真相,还是致命的陷阱。
夜色渐深,林小满关掉书房的灯,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红泥港方向。那里的灯火像星星一样,在黑暗中闪烁,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包。明天下午三点,红泥港旧仓库3号,她要去赴这个神秘人的约,去揭开父亲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只是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离开书房时,窗外不远处的树影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手里拿着个微型摄像头,正对着她家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