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把这些淤泥摊开,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淤泥粘稠,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推开,每推一次,又会有很多泥站在耙上,他要用力磕,才能把淤泥弄掉,还有很多都掉在他身上了,搞得身上又臭又重又冰。
用久了推耙,手心又破皮了。
“我真是服了!”肖程停下动作,看着手心那几颗晶莹剔透的水泡,内心有无数的疑问,为什么冬天还有这么多农活?报纸上不是报道好多知青冬天都是在炕上度过的吗?为什么我不能分到那些地方?
知青:上厕所都冻腚的地方,你真的很想来吗?我们可以换的!
下午,肖程和大家一起下工回来了。
一回来,就听见詹奶奶在屋里叫骂:“背时砍脑壳挨千刀的,你妈妈专门喊你回来服侍我,结果一回来就到处乱跑,都不来我老太婆床前晃一哈,点都没有良心的!”
“要不是我,你都活不到这么大!这么多年我白养你了!”
“老天爷呀,你睁开眼睛看看呀,我带大了那么大一个孙女,不管救她命的婆婆啊,心怎么那么硬、那么毒呀”
詹春兰简直气笑了,昨天一晚上没睡,今天还没来得及补觉又来回走两个小时的路到公社,回来还要被道德绑架?
“你好意思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当时本来就是你要把我扔尿桶里溺死,还是隔壁的邻居看到了一把把我捞起来的!你现在说是你的功劳,你脸怎么那么大呢?自己说多了,记忆都跟着改了是吧!”
“还你养我,我长这么大,有吃过你一粒米吗?我昨天一天都在照顾你,走一步你都要敲敲敲,隔壁张伯娘要跟我打招呼我都没来得及回呢,你还要我怎么伺候?”
“白天我就不说了,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精神,大晚上一个小时闹一次,不是要屙尿就是要拉屎,再不就是要喝水,给你凉水你要开水,给你开水你又要我给你晾凉,再不就是这里不舒服,让我给你按摩,那里痒要我给你挠,你就摸着你的良心说说,我有歇一下吗?”
老太太被她那一连串的话振得有些头脑发晕,却丝毫没有什么愧意:“那你早上起来就不见了,我想上厕所都找不到人。”
詹春兰也丝毫不惧,被她那么一手,没有一丝心虚,大话是张口就来:“我这不是看你太痛苦了,就想到山上去找点草药回来,给你减轻点痛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