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最后一丝属于腐堕君王的印记被剑意彻底斩断磨灭。
溪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尊伟岸而邪恶的意志爆发出无能的狂怒。
那愤怒如风暴,却被隔绝在世界的另一端,无法触及此地分毫。
“走。”
她没有丝毫停留,一个字从唇边吐出。
大白心领神会,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白色幻影,向着既定的方向狂飙而去。
一人一虎,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决绝地扎进了这片无垠的黑暗大地。
腐堕君王虽然失去了她的精确坐标,但大致的方位必然已经锁定。
继续留在这片区域,无异于在猎人的陷阱旁徘徊。
风在耳边撕裂,卷起腐臭的尘土。
沿途的景象,是一幕幕活生生的炼狱。
他们路过一个巨大的盆地,那里曾是某个部落的栖息地。
如今,只剩下一地焦黑的废墟和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尸骨。
空气中,回荡着无数怨魂无声的哀嚎。
他们也曾看到,两支同属于人类的部落。
为了争夺一头变异巨兽的尸体,在泥泞的血泊中疯狂地厮杀。
刀斧砍进同类的血肉,发出的声音与砍杀野兽并无不同。
在这场席卷了整片大地的饕餮盛宴中,秩序早已崩塌,道德沦为笑柄。
唯有最原始的暴力与最直接的欲望,是永恒的主题。
大白不知疲倦地奔行了整整一天一夜,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
当天空那惨白的光芒再次浮现时,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腐烂与血腥味,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阴冷,带着沙尘与金属摩擦的气息。
大地不再是湿滑的黑泥与腐肉,变成了龟裂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暗金色荒漠。
远处,地平线上,不再是扭曲的血肉山脉。
而是一座座如同巨大利刃般,直插天际的黑色山峰。
那些山峰表面光滑,反射着天空中惨白的光,显得冷硬而诡异。
“呜……”
大白的速度慢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
它那敏锐的野兽直觉,在这里感受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危险。
如果说腐堕君王的领地是腐烂的沼泽,充满了看得见的污秽与混乱。
那么这里,就像是一片被遗忘的古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铁与血冷却后的死寂,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肃杀之气。
很明显,她们闯入了另一位君王的领地。
溪拍了拍大白的脖颈,示意它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