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言将地图重重摊开,烛火被震得摇晃,映得皇陵西南角的红圈像滴血。“此处是龙脉最薄之地,”她指尖按下,“当年先帝布阵时留的‘呼吸口’。”
“要种什么药?”秦九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他腰间佩刀未解,刀鞘上还沾着演武台的焦土——苏锦言知道,他昨夜守了整整一夜,就为等这声召唤。
“断渊草。”
话音未落,几个医官倒抽冷气。
最年长的孙医正颤着手摸向腰间药囊:“那是北境绝壁才有的...苏姑娘,您莫不是...”
“我娘用最后十年培育出三株。”苏锦言掀开左袖,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腕间爬至肘弯,“一株救了你,”她看向秦九,后者瞳孔骤缩——三年前他中了西域蛇毒,是苏锦言用刀划开他整条手臂,敷了株墨绿药草。“一株救了王爷,”她转向萧无衍,后者垂眸,指节抵在案上,指背青筋凸起,“第三株...”她伸手摸向颈后,发丝间露出道极细的血痕,“一直藏在我脊椎夹缝中,等的就是今日。”
药坊里静得能听见炭块爆裂的轻响。
秦九突然单膝跪地,佩刀磕在青石板上:“末将愿带死士护您去皇陵。”
“不用。”苏锦言扯下头上银簪,在地图上划出条细线,“今夜子时,红裙率十余名军眷伪装成送炭民妇。
炭块里裹着断渊草种子,埋在祭坛四角。“她顿了顿,从袖中抖出个青瓷瓶,”这是牵机散,微量就能诱发宿疾。
守陵太监多有旧伤,足够我们争取半柱香。“
子时三刻的皇陵外,冷风卷着炭灰打在红裙脸上。
她裹紧粗布袄,怀里的炭块硌得肋骨生疼——苏锦言特意选了最劣质的炭,碎渣里混着种子,就算被检查,也只当是炭末。
“站住!”守陵太监的灯笼照过来,红光映得他脸上的麻子像群跳蚤。
红裙的心跳到了喉咙眼,却听见身侧的张大娘突然捂住心口:“哎哟...我这老寒腿...”话没说完便踉跄着栽向太监。
太监骂骂咧咧去扶,手刚碰着张大娘后背,突然瞪圆了眼——他的右肩传来钻心剧痛,那是当年被叛军砍伤的旧伤,好端端怎么...
“老东西发什么呆!”红裙趁机踢翻炭筐,碎炭滚了满地。
她弯腰去捡,指尖在祭坛西南角迅速一按——种子埋进土里的瞬间,月光正好漫过碑顶。
等太监捂着肩膀直起腰,只看见几个妇人骂骂咧咧捡炭,哪知道四粒鹅黄的芽尖,正穿透炭灰,往地底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