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苏锦言的背影,月光照得她腕间的白发泛着银,像道要劈开黑夜的剑。
“轰——”
远方断崖深处传来连串爆裂声。
秦九瞳孔骤缩——那是“哀嚎录魂罐”炸裂的声音!
百年前被玄冥子用邪术封印的士兵怨念,此刻正随着共振波的冲击,化作清风四散。
那些被封在罐里的“忘”,终于要被活着的“忆”取代了。
黎明将至时,逃兵越来越多。
残营的木栅栏外,忽然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一名赤脚的医监模样的人扑过来,膝盖磕在雪地上发出闷响。
他手中紧攥半卷炭化的图谱,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嘶声道:“母鼓......要醒了......它在吸活人的‘愿’!”
苏锦言蹲下身,接过那半卷残图。
炭灰簌簌落在她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目光凝在图末一行小字上:“愿尽则鼓鸣,魂灭则阵成。”
“原来如此。”她低笑一声,右目里的青焰骤燃,“它靠吞噬希望活着,那我就给它——一万种想活下去的理由。”
话音落下,她抽出腰间的白骨簪,在雪地上划出一道血痕。
簪尖刺破手腕的瞬间,鲜血如注,她却恍若未觉,顺着势在雪地上画出巨大的“井”字阵眼。
每一笔都深及冻土,仿佛在召唤某种沉睡了千年的力量。
晨雾不知何时漫了上来。
残营的校场在雾里若隐若现,隐约能看见几个士兵在中央搭木台,锤子敲打的声音混在雾里,像极了某种古老的前奏。
苏锦言望着那团雾,腕间的血还在往下滴,在雪地上晕开红梅般的花。
她摸出怀里的半片焦鼓皮,轻轻贴在胸口。
母亲的温度似乎还留在上面,混着她自己的血,烫得人心慌。
“母鼓要醒?”她对着雾轻声说,声音里裹着冰碴子,“那就让它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