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生于荒道,人参长在深山。”她指尖拂过最近的银针,金芒顺着针尾流转,“药不分贵贱,人岂有高低?望气识病,看的是病气在皮肤下如何游走;听息辨虚,辨的是呼吸里藏着的寒热虚实;触脉知危,摸的是血脉与天地节气的呼应——此三法,是医者的眼、耳、手。”她忽然笑了,眼尾的月牙疤在阳光下淡得像片云,“我娘说过,最好的医书不在匣子里,在每个愿意学的人心里。”
银针突然齐震!
七道金光刺破晨雾,在半空凝成七株药草的虚影——甘草、人参、断渊草、忍冬藤、青黛、蝉蜕、还有株最淡的,是苏锦言前世常采的救命草。
台下爆发出惊呼,老阿婆抹着眼泪喊:“那是我家后院的苦艾!”赤脚郎中瞪圆眼睛:“这是《青囊》里的‘七星引药图’!”
与此同时,紫宸宫密室的檀香突然一滞。
萧无衍捏着密信的手紧了紧,羊皮纸上“净心坛”“焚书使”几个字被指甲压出凹痕。
案角的药符正微微发烫,那是前日苏锦言塞给他的,说“若西南有异动,它会替我给你报信”。
他抬眼望向窗外,能看见远处济世庐的飞檐——此刻那里正飘着若有若无的金光,像极了苏锦言施针时,银针上流转的光。
“秦九。”他将密信投入炭盆,火星噼啪舔过“三日后夜袭”几个字,“铁羽卫换巡城兵甲,今日起在坊市查春疫。”他指尖划过地图上济世庐的位置,“工部的人昨夜该到后巷了,暗渠要通到城外药田——”他忽然顿住,盯着炭盆里未燃尽的信角,“告诉他们,若有人提‘邪录’,格杀勿论。”
讲至午后,日头晒得人后背发烫。
石铁头的妹妹挤到台前时,怀里的小竹正拼命拽她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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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聋哑姑娘的手背上全是指甲掐的红痕,她抓过小满递来的炭笔,在青砖上歪歪扭扭写:“我娘咳血,我想……学。”字迹被泪水晕开,像团模糊的云。
苏锦言走下台,蹲在小竹面前。
她能看见这姑娘眼底的慌乱——和前世那个被嫡姐推下井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别怕。”她轻声说,掏出手帕擦去小竹脸上的泪,“你不能听声,可你能‘看’气。”
话音未落,她咬破指尖。
血珠落在小竹掌心,竟凝成枚微型鼎纹。
围观的人倒抽冷气,有老郎中小声嘀咕“这是心鼎之火淬的血契”,却见苏锦言另一只手按在小竹耳后:“听宫、翳风。”她的拇指轻轻一旋,“气从这里进,从这里出。”
小竹突然浑身剧颤!
她看不见苏锦言的嘴在动,却清晰“感”到了——左边卖糖人的老汉心跳像敲小鼓,右边抱孩子的妇人心跳像漏了的碗,台上那七枚银针的震颤,竟在她脑海里织成一张光网,每根光丝都缠着药草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