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皇城暗流涌

书斋的宁静被混元仪那断续诡异的低语打破后,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方孝孺盯着沈墨手中那闪烁着非人幽光的铁盒,脸色变幻不定,那眼神里有惊骇,有拒斥,更有一种世界观被强行撕裂的茫然。他一生读圣贤书,讲求格物致知,敬鬼神而远之,眼前这东西,却分明踏碎了他认知的边界。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妖…器?”

沈墨收起混元仪,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他迎着方孝孺锐利而混乱的目光,缓缓摇头:“非是妖器,前辈。或可称之为…‘察异之器’。它能感知人之所不能感。方才所言‘心灵暗示场’,便是印证我等之前的猜测。有力量正在扭曲这座都城的人心,其源头,恐怕深藏于宫禁之内。”

他刻意避开了“科技”、“能量”等词汇,用了更贴近这个时代认知的说法。

方孝孺背着手,在狭小的书斋内来回踱步,脚步声沉重。窗外,远处皇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威压。

“即便如你所言…”方孝孺终于停下,声音干涩,“宫禁大内,如今已是龙潭虎穴,燕逆坐镇,守卫森严,岂是常人可窥探之地?老夫一介待罪之身,自身尚且难保,又能如何?”

他的话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但沈墨听出了一丝并未完全熄灭的、对真相的渴求。

“无需前辈亲身犯险。”沈墨沉声道,“只需告知皇城外围布局,尤其是…哪些区域可能设有祠坛、静室、或是少有人靠近的偏殿僻所。此类地方,最易藏污纳垢。”

方孝孺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走到书案前,取过一张纸,用毛笔粗略勾勒了几笔,标出了几处可能符合要求的地点,笔锋带着压抑的愤懑。“多是前朝旧宫人所居,或存放杂物的库房所在。燕逆入主匆忙,未必来得及彻底清理更换。”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尤其是这一处,‘凝曦阁’,靠近西苑,据说前元时便有番僧在内修炼邪法,本朝空置已久,阴气极重,等闲无人靠近。”

沈墨将地图牢记心中,拱手道:“多谢前辈。此事了结之前,我等绝不会牵连前辈。”

是夜,月隐星稀,正是夜行者最好的掩护。沈墨将王老五和哑童力留在书斋,独自一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着皇城方向潜行。

越靠近那朱红的高墙,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巡逻的甲士队伍明显增多,火把的光芒如同流动的警戒线,穿梭不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肃杀之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