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报上的繁体字,她一个也认不全。但那句“能吃苦”像磁石。她几乎是扑上去,撕下了那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片。
面试那天,她套上跳蚤市场淘来的唯一正装——黑西装,袖口磨得发亮,如同她磨损的青春。监制问:“为什么想去台湾?”
她用磕绊的英语,凿开一条生路:“Because I need to leave.”
2000年9月15日,桃园机场笼罩在细密的雨幕中。她推着一只20寸的旧行李箱,里面塞满了速食泡面、几罐辣泡菜,还有一本翻得卷边的拼音注音对照表。
来接机的制片助理热情地喊:“阿炫!”
她怔忡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是报名表上随手写下的“艺名”。一个崭新的代号,一个剥离过去的符号。
高雄片场,中文剧本如同天书。“我很想你”四个字,标注着“wo hen xiang ni”。她对着镜子,一遍遍拗着僵硬的舌头,练到凌晨三点,唇角干裂。
拍摄第三周,她被悬吊在两层楼高的钢丝上。风掠过,身体如秋千晃荡。导演一声“卡”,钢丝松脱,她直直坠入保护用的保丽龙箱。尾椎骨裂开细缝。
深夜十一点,她扶着冰凉的墙壁,挪进街角的7-11买冰敷。收银员递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关东煮,汤头清澈。
“妹妹,加油喔。” 陌生的方言,陌生的善意。
那声“妹妹”,让她瞬间溃堤,在便利店门口蹲下,哭得像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女孩。
2000年10月31日,《恋香》杀青宴。她缩在角落,穿着借来的不合身小礼服。第一口啤酒滑入喉咙,辛辣翻涌,她慌忙吐回杯中——怕醉后失态,怕眼泪决堤。
制片人端着酒杯走来:“明年要不要去北京?那边机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