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豪门推土机

书房。壁炉里的火刚燃起,火舌不安分地舔舐着新添的柴薪,在墙上投下巨大摇曳的阴影。

普洱在暖意中蒸腾弥漫。佳欣垂首,动作优雅地解开皮草领口繁复的纽结,雪白的貂裘如流水般滑落肩头,堆叠在脚边,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颈项,线条优雅如新月弯弧,延伸进黑色紧身礼服的深处,引人遐想。李超人将一张薄如蝉翼的支票推至她面前的紫檀桌面。

“新年礼物。”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像带着倒钩,缠绕在她裸露的肌肤上。

三千万港元的数字,墨迹犹新,在炉火光晕下泛着幽微的冷光。

佳欣的目光并未落在支票上,她抬眼,琥珀色的瞳仁直视着他,那目光像淬了冰的钩子,直直探入他眼底:“李生,你太太她……”

“她睡了。”三个字斩钉截铁,截断了所有可能的退路与追问,也像推倒了最后一堵无形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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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势骤然转急,密集的雨点疯狂地砸在玻璃上,声如密集的战鼓,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炉火噼啪作响,爆开几点炽热的火星。

佳欣的指尖悬停在支票边缘,仿佛探向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她的红唇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诱惑。

两点十七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冷冽又甜腻的香气。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主卧方向破空而来,如同锋利的刀片划过紧绷的绸缎——是女管家阿琴!

李超人撞开房门冲进去时,李太太已斜倚在床边。那只白色药瓶滚落在地毯上,小小的白色药片散落一地,宛如一幅诡异冰冷的星图。他跪下去,握住她的手——指尖是刺骨的冰凉,腕间脉搏已然沉寂。

佳欣僵立在走廊的阴影里,肩上的皮草无声滑落,堆叠在脚边,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后残留的废墟。闪电划过,瞬间照亮她的脸,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琥珀色的眼瞳深处,甚至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了然于胸的微光。

她听见李超人嘶吼着“叫医生!”,那声音沙哑破碎,全然不似人声。

三分钟,或许更短。家庭医生赶到,探手,摇头。心电图监视屏上,那道象征生命的曲线,已化作一条冰冷、平直、通往永恒的河流。

凌晨四点。深水湾道被红蓝警灯与凄厉雨声撕扯。

管家阿琴面无表情地将滑落的皮草重新披回佳欣肩头,声音低哑:“我送您从后门走。”

沉重的铁门再次开启,车灯劈开浓稠的雨幕,照亮一条湿漉漉的、无法回头的路。佳欣坐进车里,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座在风雨飘摇中灯火通明的巨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轻轻拢了拢那件价值不菲的貂裘,女士包里静静躺着那张三千万支票。

李超人枯坐床边,紧握着妻子逐渐冰冷僵硬的手。指尖传来的寒意,猛然刺穿二十余年的时光壁垒——他想起新婚不久,她教他念那个英文单词:

“Forever,永远。”

那时她的笑容,仿佛拥有全世界的光。

如今,这“永远”,永远凝固在了那年的最后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