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气动香江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侯希贵。空气比刚才更加凝重。

侯希贵看着那张金光灿灿、分量显然不轻的桌子,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随即又舒展开,露出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慨然。他朗声道:“李先生既然有此雅兴,希贵自当尽力一试。不过,此物非比寻常,耗力甚巨,还请稍待。”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付出的巨大代价。

他再次要求取来东西——这次是一张素色的大床单。管家依言取来。侯希贵接过床单,没有立刻覆盖金桌,而是走到客厅中央那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他蹲下身,极其仔细、一丝不苟地将床单铺开、拉平,确保没有一丝褶皱。这个动作缓慢而专注,像是在进行一项神圣的准备工作。

铺好床单,侯希贵站定。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他脱掉了身上的中山装外套,露出里面同样朴素的白色汗衫。这动作看似随意,却极具暗示性,仿佛在告诉众人:我要全力以赴了。

他赤膊立于铺好的床单前,双脚不丁不八站定,再次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的“运气”过程比之前更加声势浩大。他先是深深地吸气,胸腔夸张地高高鼓起,仿佛要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吸入肺中,憋住数秒,再缓缓吐出,发出悠长的“嘶嘶”声。如此反复数次,他的脸色开始由黝黑转向潮红。

接着,他开始大幅度地舞动双臂,动作刚猛有力,仿佛在搅动无形的江河。他的双腿微曲,身体重心下沉,做出类似马步的姿态,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汗珠迅速渗出,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的口中不再低声念咒,而是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吼声,如同虎啸龙吟,充满了力量感:“金——来!……金——来!!……金——来——!!!”

三声“密语”,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充满力量感,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伴随着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侯希贵的整张脸已经涨得如同熟透的猪肝,额头青筋暴起,眼珠似乎都要凸出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承受着万钧重压!他双手猛地指向铺在地上的床单!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平整铺在地上的素色床单,中心部位如同下面有巨大的活物在拱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突兀地向上高高隆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鼓包!仿佛那张沉重的金桌真的正在穿透空间,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搬运”到了床单之下!

这景象太过匪夷所思,李超人和所有富豪都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侯希贵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吼声戛然而止。他身体剧烈一晃,仿佛脱力般踉跄了一下,脸色由赤红瞬间转为一种骇人的金纸般的惨白。他艰难地稳住身形,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汗衫。他步履沉重、踉踉跄跄地走向那高高隆起的床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颤抖着手,抓住床单一角,再次用那种缓慢得令人窒息的节奏,用力一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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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四射!

那张独一无二、沉重无比、原本在内室的纯金包裹小圆桌,此刻正端端正正、稳稳当当地放置在客厅中央的床单之上!位置丝毫不差!

“天哪!” “真的过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再也压抑不住。

李超人快步上前,围着金桌仔仔细细地查看,甚至蹲下身去检查桌腿与地面的接触点,确认没有任何移动的痕迹。他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看向侯希贵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噗——!”

一直强撑着的侯希贵,身体猛地一颤,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如同箭一般喷溅出来,星星点点洒落在他脚下的白色床单和光洁的地板上,触目惊心!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幸好被眼疾手快的管家扶住。

“大师!”李超人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前,脸上充满了真切的焦急和浓重的愧疚。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出于试探的“玩笑”,竟然让大师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看着侯希贵惨白如纸的脸和嘴角刺目的血迹,他内心的震撼、敬佩与自责交织在一起。

“快!快扶大师坐下!”李超人亲自搀扶侯希贵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佣人立刻递上温水和一条洁白的毛巾。侯希贵虚弱地靠在沙发上,用毛巾颤抖而缓慢地擦拭着嘴角的血迹,每一次擦拭都显得无比费力,毛巾上迅速染红了一片。他闭着眼,眉头紧锁,胸膛微弱地起伏,仿佛随时会油尽灯枯。

“大师!李某罪过!罪过啊!”李超人半蹲在沙发前,声音充满了歉意,“我实在不知……这竟会让大师损耗至此!李某该死!” 他此刻的愧疚和担忧,绝非作伪。

“李先生……言重了……”侯希贵睁开眼,声音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疲惫的宽容,“此物……金气太盛,分量……也着实……太重了些……不怪您……”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气若游丝,更显得刚才的“搬运”是何等惊心动魄。

“大师务必保重身体!”李超人立刻吩咐,“马上准备最好的午餐!请黄医生过来!把几位老友都请来,我们一起为大师压惊、道歉!”

午餐设在李宅顶层的观景餐厅,奢华程度令人咋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无敌海景,室内是精致的法式长桌,银质餐具熠熠生辉,侍者穿梭如云。受邀作陪的都是香港顶尖的富豪。一道道珍馐美味如同艺术品般端上:法国空运的生蚝、神户牛肉、鱼子酱、珍藏红酒……香气四溢。

然而,当管家低声向李超人汇报这一餐的预估花费接近十万港币时,坐在主客位上的侯希贵,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他拿着银筷的手,微微颤抖着,迟迟没有落下去。他看着眼前这极尽奢华的场面,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食物,眼神却渐渐飘远,仿佛穿越了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