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舌战大儒!你跟我谈天命,我跟你聊相对论?

费祎的住所内,烛火摇曳。

“汉中的天气,要变了。”

凌毅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听在费祎耳中,却比杨仪那些怨毒的醉话更让他心惊。

费祎死死地盯着凌毅,这个年轻人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太过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从五丈原的“丞相遗计”,到南谷口的“将星陨落”,再到此刻对杨仪命运的断言,他就像一个站在棋盘外的幽灵,冷眼旁观着棋子的挣扎与毁灭。

“凌侍讲,”费祎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此事……我会如实密奏朝廷。但在此之前,还请先生万万不可外传,以免动摇军心。”

“费大人是国之重臣,行事自有分寸,毅不过一介书生,只知明哲保身。”凌毅站起身,对着费祎深深一揖,“夜深了,在下先行告退。”

他走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费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弹。他忽然发现,自己或许和杨仪犯了同一个错误。他们都以为凌毅只是诸葛亮一时兴起的产物,是依附于大树的藤蔓。可现在看来,这根藤蔓,或许自己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第二天,费祎便将杨仪的醉后狂言,以八百里加急的密信,送往了成都。

汉中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杨仪彻底称病不出,将自己锁在府邸里。而蒋琬接任尚书令、总揽国政的圣旨,则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军。将士们或许不懂朝堂上的权力更迭,但他们知道,那个在后方为他们筹措了十几年粮草的蒋公琰,成了新的主心骨。

军心,就这么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暂时安定了下来。

三日后,大军拔营,将正式踏上了返回成都的漫漫长路。

南郑的都督府,今夜灯火通明。

一场名为“饯行”的宴会,正在大堂举行。气氛却比最冷的冰窖还要僵硬。

杨仪没有出现。他的缺席,反而让宴会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姜维坐在角落,沉默地擦拭着他的佩剑。封侯的喜悦早已被这压抑的氛围冲刷得一干二净。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另一个角落,那里,凌毅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自己是一根柱子。

凌毅是真的不想来。但他“侍读郎”的身份,在这种官方场合,没有拒绝的资格。他只能低着头,小口地吃着眼前的菜,祈祷所有人都把他当成透明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

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最沉闷的时候,一个须发半白,身着儒袍的老者,在费祎的陪同下,缓缓走到了大堂中央。

“诸位,我来为各位引见一位大贤。”费祎朗声说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这位,便是我大汉的光禄大夫,谯周谯公。”

谯周!

凌毅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个人。蜀中大儒,学问渊博,门生遍地。但更出名的,是他精通图谶纬学,说白了,就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神棍、预言家。

历史上,就是他力劝刘禅投降,理由是观察天象,发现“客星大,有占,不利于主”。

这种人,此刻出现在这里,绝不是来喝酒这么简单。

果然,谯周与众人见礼后,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精准地锁定在了凌毅的身上。